第660章 纷纷诸相了
待陈珩伸手接过后,他道:“这札记虽难使你知晓太多玄霄真雷之妙,但好歹也能从中探得些许玄奥。
而眾天雷法倘使细论起来,其实都有相通之处,你若欲在雷道上更进一步,好在日后將太乙神雷练到至境,將来著实也需博习诸雷、兼收眾长。”
陈珩在通恆示意下將那书册翻动。
这一剎,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在陈珩眼中,骤然就生动鲜活起来,爭先恐后般跳出纸面。
恍惚之间。陈珩似看得了偌大一片丽日晴空忽被漆黑抹去。
伸手不见五指,无有边际,无有彼我之隔。
在巨震繁音之中,不似一道强绝雷霆劈落,更像整方漆黑天地以猛烈神速之势,轰然撞了过来,避无可避,叫人只能生受这一击!
“这便是玄霄真雷吗?”
陈珩此时也不免心有触动。
联想到成屋道场与藺束龙交换雷法心得时,藺束龙话语提及,玄霄法意乃是著重落在“覆”、“御”二字上,今日一观,倒也的確如此。
便在陈珩心神沉浸於那札记时,周济眼珠子咕嚕嚕一转,已是轻手轻脚来到通烜身旁,满脸堆笑。
“如此喜事,小的为老爷贺啊!”
周济先是瞥了眼那只空荡荡的鱼篓,心下嘖了一声,又不动声色移了目光,对通恆喜气洋洋道。
“何喜之有?”
“先是丹元夺魁,又在紫光天胜过那个名为藺束龙的法圣修士,小老爷的天资当真是旷古鑠今,叫人称羡!
老爷能有这般的好弟子来接任道统,岂不是我等喜事?玉宸喜事?”
在先是吹捧一阵后,周济又忽做出一副满腹愁肠模样,不住嘆息:“只是嶢嶢者易缺,皦皦者易污————
这段时日里小的常夙夜忧嘆,隨小老爷道行日强,这劫数怕也愈发凶险。
可作为小老爷的心腹之辈,老周我的修为却未有什么进益,怕日后难以护持小老爷太多,念及至此,著实是心下悽惶!”
见周济抹了把脸,显然还欲继续说下去,通烜將钓竿一甩,乾脆打断:“那丹我既答应了要予你,自不会食言。”
周济还未拜谢,他面前已是一方小玉匣凭空现出。
闻得匣中那股丹香,周济更大喜过望。
尔后他也不理会袁英的好奇问询,仰脖便將玉匣囫圇吞下,任由袁英如何在旁上躥下跳,也不肯將匣中丹药拿出,让袁英见见世面。
“为了討根狗骨头,屁话当真是一套一套!”
袁英大怒,戟指周济:“老爷,这等油滑老狗最是信不得了,你给他好处,那便是肉包子打狗!”
“若拿出来给你瞧,你个泼猢猻一口吞了,老周我去寻谁说理?”
周济不为所动:“此事先前也並非没有过,吃过一回亏,难道还能再吃一回?”
袁英被看穿了心思,一时语涩,尔后又冷笑道:“我那也是情有可原,无非一报还一报罢了。”
周济闻言眉头一挑,嘖嘖作声。
便在这两位翻起旧帐时候,陈珩也是持定了心神,知晓眼下不是细细琢磨札记时候,將念头从中抽离出来。
此刻通恆瞥了袁英一眼,后者也顾不得同周济斗嘴了。
他望空一捉,便拿到了一枚小玉符,旋即小心將之双手捧到陈珩面前。
“师尊。”
陈珩將那札记收入袖中,望向通恆。
“今日老夫唤你来,一是你我师徒已有段时日未见了,理应寒暄寒暄,再且我要有些要紧事,需当面同你交代。
而二来————”
通烜捋须一笑:“当年你托我那事,经得探查,也终是有了个確切答案。”
陈珩心中一动,猛地升起一个念头。
在冲通恆一礼过后,他也是接过袁英递来的小玉符,將之贴在眉心处。
不多时候,隨陈珩將手放下。
那原本光华耀眼的符籙已一片灰暗,再不显眼,被风一吹,便无声散了个乾净。
昔日的前古丹元部女仙,大游天天尊,亦是如今的慈壶仙岛之主一素望夫人,孙药姑!
彼时在去往羲平地戡乱之前,因乔蕤提及她那异梦,陈珩也是將此事记下,还呈上了通烜案头。
后来在威灵道场,他虽听得那异梦於乔蕤而言其实是福非祸。
但关於乔蕤梦中那老妇人的身份,仍是姓名莫详,根脚莫辨,不知其究竟是这眾天宇宙內的哪位大神通者。
直至今日————
“而这位女仙不仅与乔师妹有一番因果,元载的隋嫿,竟也是她的弟子吗?”
想到小玉符中的记载,陈珩此刻倒也不免心下一动,脸上浮出若有所思之色。
便在不久之前,他还与隋姻在成屋道场有过一面之缘。
因当时隋姻身旁女侍是一位难得的珠人异种,还给陈珩留下了颇深印象。
需知珠人的最初造主乃是道廷丹元部的黄舆翁,而关於珠人的炼製之法,亦是丹元部的不传之秘。
而今回头看来,那珠人是否便为孙药姑的手笔?
由此看来,孙药姑对自家弟子倒极是慷慨宽厚,不太似邪道的做派。
而乔蕤既也是孙药姑的弟子,这位对乔蕤应也无甚恶意才是?
“你那师妹此生应无成道之望,能得孙药姑照拂,亦算她的福缘。天数难定,日后或有转机也难说。
这位女仙我虽未曾见过,但赤明一位大德却同她打过交道,孙药姑乃是道德真仙,此处你倒无需多想。”
这时通烜声音在旁响起,將陈珩思绪打断:“而老夫倒还有几事需同你交代。”
“还请师尊吩咐。”陈珩收拢念头,看向通烜。
“稍后你需同我去往一处。”通烜对陈珩点一点头。
“敢问是何地?”
“三界窟。
“
通烜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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