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爷子轻轻点头:“还真有此事啊!”

平梅点头肯定。

“怪不得咱家名下的船厂管事说,几个產造船良材地方,木料的价格涨了不少。”

白老爷子说完,顾廷熠疑惑道:“外祖父,这船队还没开始动工呢,造船的材料就涨价了?”

白氏在旁点头,看著女儿说道:“那是自然,不论是南边的广州泉州,还是东南的扬州明州,哪个地方没有手眼通天的人物?”

“知道朝廷有这个意向,商人们自然要囤货的。”

顾廷熠道:“那,朝廷造船的成本岂不是会高很多?”

平梅闻言,眼中有了担忧的神色。

白老爷子笑著摆手:“放心吧!若是聪明的商人,就知道涨价可以,但不能要价太高!”

顾廷熠思忖片刻,隨即笑著点了点头:“外祖父说的是!商人们若是要价太高,那朝廷怕不是要.....”

白老爷子頷首后看向了平梅,道:“徐家丫头,你可要提醒卫国郡王一句。”

“外祖父,您说。”平梅请教道。

“朝廷中枢有什么政令,到了各地州县,恐怕会有人仗势凌人,乃至曲解政令。”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人利用,坏了郡王的官声。”

“商人囤货,有的是为了涨价,有的则是为了给此事设置障碍。”

“其中诸般情况,也是要分辨一二的。”

听著白老爷子的话语,平梅点头道:“外祖父,我知道了,下午就去提醒一声。”

白老爷子笑了笑:“好!老夫的这些话,朝中的官员们可能都会想到,到时別让卫国郡王误会才好。”

“外祖父,我明白。”平梅正色道。

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平梅、嫣然和顾廷熠去到了亭子外,去让各自儿女准备吃饭。

亭子里只有白老爷子、白氏和常嬤嬤。

看著自家父亲望向自己的目光,白氏疑惑道:“爹爹,怎么了?”

白老爷子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咱家日子会如此而已。”

白氏愣了片刻后,这才点了下头:“爹爹,女儿也没想到。”

“好姑娘,你现在明白,当年为父为什么答应顾家的求婚了么?”白老爷子语气和蔼地问道。

白氏頷首道:“爹爹,女儿明白的。”

看著白氏的样子,白老爷子笑著摆手:“不,为父瞧著你还没明白。”

“啊?”白氏满脸疑惑。

白老爷子笑道:“商人终究是商人,有钱无权地位还低。”

“有些东西,商人要用钱去买,而如卫国郡王这般地位的权臣,却只需动动嘴,动动笔即可。”

“就像是这造船队!”

“大周荆湖的巨木良材、巴蜀的漆料、川湘的桐油、淮扬的石灰、徐州福建的精铁、

广南两路的麻绳船缆等原料。”

“只需一纸政令,它们就会从深山或者地下开採出来,从大周各路州县出发,被人马车船匯集到船厂之中。”

“再征民夫匠人,就可以將偌大的船队建造出来。”

“想来,百姓中水性极佳的,行船经验丰富的,还会被官府遴选出来,充作船队的管事和水手!”

白氏在旁领首道:“爹爹说的是!就像是燁儿麾下的將士们!一万多人,便是每日吃穿嚼用所费银钱,都是无比巨大的数字。”

“哪怕富甲天下的商人,也经不起这般损耗。”

白老爷子轻轻点头:“方才徐家丫头也说了,將来船队可能会让各家高门大户出些银钱,以后能有些利润分红。”

“咱们白家和顾家,到时出资的时候,可別让人笑话。”

白氏笑道:“爹爹您放心,女儿知道了。”

隨后,白氏扶著白老爷子站起身。

“对了,让家里人准备些好的绢纸。”白老爷子说道。

“父亲,您要绢纸干嘛?”

听著白氏的问题,白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笑道:“你爹爹我这儿,还记得南下西去的海图,之前坦儿他们用的就是我画的。”

“我亲自画出来,到时你让人送到卫国郡王那儿,也算个將来海路的参考。”

白氏担忧道:“可是,爹爹,您的眼睛都有些花了,要不让表哥他们进京?”

白老爷子笑著摆手:“之前燁儿不是送了一个琉璃镜么,我用那个就能作图。”

说著,白老爷子拍了拍白氏扶著他的手背:“好姑娘,听话。”

“是,爹爹。”

四月下旬。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

书房中,北方地形的沙盘旁,此时已经多了一个一丈长宽的桌子。

桌子旁,徐载靖双手拿著一张显然是新绘的海图,小心的將其放在了桌面上。

放眼看去,桌面上有好几张材质不同的纸张,显然不止一张海图。

看了看新绘的海图,又看了眼有些旧的海图,徐载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嘖嘖,就连旧海图上都有人做手脚!”

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了女使的声音:“主君,二门处传信来,说是府试的成绩出来了。”

“嗯,知道了。”徐载靖头也不抬的说道。

又研究了好一会儿海图之后,徐载靖这才出了书房。

“主君来了。”

隨著通传声,徐载靖进了后院正厅。

看著厅內摇著团扇,微笑交谈的柴錚錚、荣飞燕和明兰,落座的徐载靖笑道:“长府试过了?可是案首?”

明兰遗憾摇头:“官人,长府试过了!可......不是案首。”

徐载靖有些意外,隨即笑道:“也是,长年纪还是小了些,能过府试便很不错了!

“”

明兰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我还以为长槙他能得案首呢,毕竟之前在金明池中.

柴錚錚和荣飞燕纷纷认可点头。

徐载靖不以为意,继续笑道:“那明兰你心里可要做好准备了。”

“啊?官人,我做什么准备?”明兰茫然道。

徐载靖道:“今年八月院试,若是有爱才的老大人,说不定长会落榜。”

“落,落榜?官人,这是为何啊?”柴錚錚蹙眉问道。

徐载靖伸手端起柴錚錚喝过的茶盏,道:“自然是让长受一番挫折!路太顺了,年轻人难免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荣飞燕闻言,手里的团扇也不摇了,只是用美目扫视著徐载靖,道:“官人,那当年......怎么没人让你受些挫折啊?”

正要喝茶的徐载靖动作一滯。

看著柴錚錚和明兰眼中的是啊!”的神色,徐载靖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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