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宫闈事也是你能妄言的?不要命了么!”向太后厉色道。

旁边的青阳真人也怒喝道:“林灵素,贫道念在你我道家同脉,故而勉强收留容纳,尔若敢蛊魅人心,插手凡俗之事,莫怪贫道不讲情面,將你赶出玉清宫了!”

林灵素却丝毫不惧,反而神色淡定地看著向太后,缓缓道:“当今天子是千古圣君,朝野皆颂,可惜,他却非太后所亲生,虽有母子之名,但天子的亲生母亲还居住在外,太后所忧者便是此事,贫道说对了吗?”

青阳真人勃然大怒:“林灵素,你给贫道滚出去,再也不准踏入玉清宫半步!”

话音刚落,向太后却神色剧变,突然抬手打断了青阳真人的话,一双充满震惊的眸子死死盯著林灵素。

半晌之后,向太后突然道:“青阳道长,还请行个方便,容本宫与此人单独说话。”

青阳真人心头一沉,这是要搞事情啊,深悔当初不该收留林灵素这个祸害,將来若是出了事,林灵素被千刀万剐他不管,可他也是要担责任的啊。

迟疑片刻,青阳真人无奈地嘆了口气,识趣地退出殿外。

见青阳真人退出去后,向太后这才目注林灵素,淡淡地道:“你叫林灵素?

“是的。”

“你有何本事?”

林灵素的表情突然变得自信起来:“贫道上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

向太后冷笑:“信口开河也算本事么?”

林灵素挺起胸膛道:“太后娘娘若不信,贫道还会一些小法术,比如雷法。”

向太后沉默,她並不傻,不会平自相信別人口中的话,凡事总要亲眼见证才作数。

林灵素自信地走到殿外院子里,对著院子里的一株百年柳木开始作法,只见他不停地掐著口诀,捏著各种古怪的手印,片刻后,突然晴空一声霹雳,一道白色的闪雷降下,正好劈中了柳木。

向太后震惊地看著那株柳木,只见柳木上仍冒著黑烟,被雷击中的地方已是一片焦糊,抬头再看看天空,天空一片晴朗,刚才的那一记闪雷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向太后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灵素,道:“这,这是你使的道术?”

林灵素见她震惊又信服的模样,心中终於大定,於是矜持地笑了笑,道:“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术法而已,不值一提。”

向太后本就比较迷信,当林灵素向她展示了道术后,立马相信他真是一位世外高人,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激动了。

“林道长,还请为本宫解决麻烦,本宫可赐你名利。”向太后急切地道。

林灵素淡淡地道:“小小道术,不过是贫道诸多本事中最不起眼的一种,贫道更擅占卜,医药,炼丹等,太后忧心之事,终归不过凡俗名利而已,贫道轻鬆可解。”

“道长若能帮我,本宫愿为信女。”向太后虔诚地在林灵素麵前低下了头。

延福宫。

雷厉风行地清洗了御史台后,朝堂风波已平息,朝臣们噤若寒蝉,关於御史台的议论,私下里也是绝口不提,讳莫如深。

如今的御史台,已经名存实亡了,御史中丞安惇等人被处斩后,政事堂挑选了一批官员入御史台,补上了空缺。

官职空缺是补上了,但御史台的权力没了。

几乎所有的权力都被赵孝騫转授到了监察府,监察府基本已將御史台取代,朝堂上的监察御史们唯一剩下的权力,就是保留了他们的諫权。

也就是说,御史们看到不顺眼的,违礼违法的人和事,可以向政事堂和官家上奏检举,但他们没有司法权,不能抓人,不能审问,更不能执法。

检举是你们的事,上面如何处置,你们就不要管了。

一夜之间,朝堂重要的三法司之一御史台,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

借著这场宫闈风波,赵孝騫顺利完成了权力转移,让朝局在自己的布置下更加稳固牢靠,权力更向中央集中。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统天下而服务。

今年的秋赋已入库,蔡京开始忙著筹备粮草钱財,北伐的准备工作在悄无声息间展开。

这个时候后院当然不能著火,趁著机会难得,赵孝騫索性把御史台这根钉子拔掉。

和章惇的罢相一样,不是帝王拋弃了他们,而是他们被时代淘汰了。

批阅完今日的奏疏,赵孝騫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郑春和仿佛掐算好了时间走进来,站在他面前低声稟道:“官家,太后娘娘最近沉迷於道家之术,她请了一位道人入宫,常与他谈论道家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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