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隨后多了一点淡淡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问完这句话他就转头看向管家,而管家只是略微欠身。

克利夫兰主席並没有表现得不满,因为这个管家和他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两人从小就是在一起,从上学开始,到生活上,他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管家帮他当通信员,帮他去联繫那个女孩,以及后来是管家带著那个女孩去打胎。

这种情况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会有很多,管家的父亲,就陪伴著克利夫兰主席的父亲度过了一生,从小到大。

所以管家更像是克利夫兰主席的影子,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具人,一个下人。

他指了指管家,有一种“你他妈把我丑事说出去”的不爽,却不是生气。

而管家保持著笑眯眯的表情,一副虚心接受批评,但坚决不改变的態度。

克利夫兰主席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书房,嘆了一口气,“这里弄得很糟,我们去露台那边。”

在经过家庭医生包扎过他手掌上的伤口之后,他就让人送来了酒。

“医生刚刚说过你最好这段时间別喝酒。”,蓝斯提醒了一下。

克利夫兰主席继续保持著倒酒的动作,並且还爆了粗口,“法克不能喝酒的医嘱,法克,明白吗?”

“法克!”

他重重的把酒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端起装有至少三盎司高度数威士忌的杯子一饮而尽!

隨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法克一切!”

他坐在了那张软椅上,“知道吗?”

“刚才那个婊子养的加文才从我这里离开,我只是想要和他聊聊他在新岗位上的工作风格,他居然开始指责我做得太独裁!”

“就这个婊子养的还想要选总统?”

“我保证这个这个提名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绝对不!”

蓝斯看著他,知道他在发泄情绪,但还是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竞选总统?”

克利夫兰並没有太多的考虑,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至少六年后,可能是十年之后。”

“我觉得十年之后的概率会更高一点,那个时候他的权力,声望,地位,都达到了巔峰,加上他现在还在向自由党卖好。”

“到时候他的竞选难度不会太大。”

“如果下一任总统在任期上做得不怎么好,六年后参加竞选也是有可能的。”

蓝斯点了一下头,对他的判断作出了肯定,“那么,主席先生,你觉得你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待多久?”

“六年,还是十年?”

这句话让克利夫兰主席一下子愣住了。

他变得沉默起来,“六年后,我七十一岁了。”

“十年后,我七十五岁。”

说到这里他开始为自己倒酒,又倒了一杯,然后又是一口喝下去。

他明白了蓝斯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的原因。

他的年纪。

他毕竟不是社会党真正的统治者,他只是这个党派存在漫长歷史中的一瞬间,真正做到统治阶级,也就十几年的时间。

然后就是下一个时代了。

他不能保证自己六年后还能像今天这样,生气起来还可以砸东西,还能运动,还能咒骂,还能大口的饮酒。

他更无法保证自己十年后还活著!

儘管有钱人的寿命普遍比较长,但是在这个时代,八十来岁,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极限了。

很多政客都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就死掉的,那种活到八十多岁,九十来岁的,都是极少数人。

因为他们站得足够高,山顶上就这么几个人,所以有人活了很久会让人觉得人们都能活那么久。

但实际上,七八十岁死亡是有钱人的主流,他们比那些五十来岁平均年纪的普通人要多活了一半的时间,这已经很好了。

那么,六年后,十年后,他还是社会党委员会主席吗?

社会党委员会还需要一个可能已经在睡梦中能见到上帝,失去工作能力的老人来继续主持社会党的日常工作吗?

毫无疑问,不会。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新上任的多数党领袖会如此直白,甚至是肆无忌惮放肆的说出那些话。

因为他,人人尊敬的杰弗里·克利夫兰,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就站在那,发了一会呆,然后狠狠得把酒杯摔在地上。

管家站在露台外朝著这边看了一眼,隨后拿来一个扫帚开始清扫地面上的玻璃碴。

克利夫兰主席坐在了软椅上,他盯著蓝斯,眼神里带著一种受伤之后被激发的凶性和杀意。

“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死!”

“是的,他说得对,你说得也对,我撑不到六年后,十年后,在那个时候还能决定他被不被提名。”

“但是我他妈有资格在现在就按下那个该死的按钮,让这一切都停下来!”

“法克!”

“法克加文!”

管家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默默得清理著地面上的玻璃碴,似乎对克利夫兰主席今天情绪化的失態並不那么的————敏感。

蓝斯没有拒绝,“多数党领袖这个位置很重要,我们搞下来一个党內委员会主席,如果再搞下来一个多数党领袖,恐怕有些人会有意见。

1

此时的克利夫兰主席就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炸弹,“我他妈在乎谁有意见谁没有意见?”

“看著我,蓝斯!”

“他们正在挑战我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在挑战我们的游戏秩序,现在不反击,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他妈不得不写辞职信给委员会告诉他们我已经老了,老得他妈的能在会议上因为走神睡著,不得不辞掉自己的工作然后回乡下养老的时候再报復回去吗?”

“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就看到那个婊子养的为他的决定后悔的该死样子!”

克利夫兰主席的胸口一鼓一鼓的,看得出他愤怒到了极致!

顺风顺水几十年,即便在被自由党压制的那四年时间里,他也能扛住压力保持风度,没有因为被刁难,针对,去破防。

但今天他是真的破防了。

因为他不再手握权力,这个被他提名上台的人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这个舞台,这个世界不属於他了!

这对骄傲了一辈子,渡过了无数难关,还认为自己拥有余力,却被一拳打倒的人来说,无法接受。

他就像是一个拳王,贏了一辈子,然后输掉了最后一局,还是输给了一个小丑。

其实拳王自己知道,他输给了时间,而不是那个小丑,但是別人不会这么认为。

他们只会觉得,拳王在擂台上输给了一个小丑,他以前是擂台上的王,但现在,他只是小丑脚下的台阶!

他,杰弗里·克利夫兰,不会做任何人的台阶,如果有人想要踩著他往上爬,他就砍断那个人的腿,然后是他的身体,最后是他的脑袋!

他不认输,也不会认输!

“帮我,蓝斯,帮我!”,他紧紧的抓著蓝斯的手臂,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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