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胜在陛下打宥州时候,就斩杀了宥州守將投诚,后来更是带著陛下拿下了米擒氏,党项七羌,有两个算是他拿下的。

在灭夏之战中,又屡次立下大功。

他功劳很大,脾气暴躁,张润惹不起,只能躲著他。

从衙署出来,他刚要回自己家,就见灵武亲军开路。

这仪仗他太熟悉了,分明是皇帝出来了。

张润嚇了一跳,让马夫靠边,要看看出了什么大事,惊动陛下从御宴上离席。

只见皇帝的仪仗过去之后,后面还跟著很多官员,都是朝中重臣。

张润瞧见张孝纯的马车,赶紧问道:“永锡公,何事惊动了圣驾?”

张孝纯掀开车帘,脸上带著一丝悲色,道:“上来吧,老种相公病逝了。”

——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

但是人们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感到悲伤。

陈绍来到种府,此时已经一片縞素,满府悲泣。

老种的身体,从建武六年就开始急转直下,哪怕是经了再多名医调理,终究是无力回天。

他少时上阵,能活到这个年纪,生前备受重用,死后哀荣不减,已经是种家男儿里,难得的好归宿了。

老种的子嗣不多,生二子,浩、溪,皆死於师道之前。

孙二人,彦崇、彦崧,彦崇死於兵。

种家四代,为陕西战死子弟,不下几百人。

虽然后期有为了西军这个团体的小心思,但是当金兵南下之时,老种小种都是竭力抗金。

老种拖著七十多的病躯带兵勤王,所献计策事后都证明很对,却无一被採纳,小种更是战死阵前。

种师中一身麻衣,形貌消瘦憔悴,站在府邸外,正在恭谨地等候。

去岁兄长身体不好,陈绍就派人將他调了回来,从此就在金陵照料。

为的就是这时候,有个人能操办丧事。

老种之死,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老臣凋零,而是大景军队中很重要的一支-——西军的支柱碎了。

西军,一个说起大宋,就躲不开的话题。

其实西军的末路,依然保留了十分的尊严,主要原因就是陕西五路里,鏖战百年,有几百上千的军寨。

没错,陈绍是把堡寨发展到了极致,但是堡寨战法,其实不是他原创,西军从范仲淹开始就修建堡寨了。

这一座座看似不起眼的堡寨,发挥的作用被严重低估了,宋辽金夏四国的局势,甚至是整个歷史的走向,都被这些堡寨所影响。

西军隨童贯征辽也好,隨小种抗金也罢,哪怕在外全军覆没,也没有彻底被打死。

因为这些堡寨本身还有守军,还有无数的土兵蕃兵缘边弓箭手青壮,所以具有极强的恢復能力。

歷史上,他们在经歷了毁灭性的连场大败、一次又一次的断送家当之后,仍然能抽调出这些原来守在军寨之中的兵马重新纠合成大军,屡败屡战。

最后成就了吴家兄弟功业,带著最后的西军上了秦岭,依託著背后四川据守,生生挡住了鼎盛金兵的进攻。

诚然,西军有养寇自重、將门奢靡、唯亲是举的种种毛病,但是西军这些年,为国战死了多少人?

西贼北虏,都被他们挡住,他们完全对得起大宋,对得起中原。

“太尉,陛下来了!”

小种抬头望去,只见陛下骑马而来。

他双膝一软,拜倒在地。

陈绍下马动作十分利落,伸手將他扶了起来,道:“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彦崧去问安,发现没有了气息,躺在了榻上,眼睛是合著的,还算是安详。”

这句话,或许对小种也是一种安慰,死在榻上对种家人来说,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归宿了。

陈绍点了点头,本想说一句遗憾自己没见到最后一面,但是人家自家人都没见到.

何况老种此时已经神志不清,见了自己,差点拔刀

他自己心里清楚,能稳住陕西,直接进军河东,老种是起了天大作用的。

这一点毋庸讳言,很多人的功劳,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陈绍为什么如此尊重老种,不是敬他的名节,也不是敬他在歷史上的好名声。

真要是如此看重这个的话,他最该请到金陵,奉为座上宾,极尽荣宠的应该是宗泽。

宗泽在歷史评价上,可比他老种出彩多了。

但陈绍清楚,老种是自己的贵人,甚至可以说是恩人。

定难军龙兴之地在西北,女真人就是再强悍,也威胁不到他们。

真正能威胁定难军的,是西军。

要是没有老种,陈绍不敢在暖泉峰,带著所有定难军主力东进。

西军作为一个团体,自有其团体利益在。就是要继续维持著大宋每年对陕西的巨额投入。

多少西军將门,甚而陕西诸路的文臣,都靠在这每年几千万贯的资源投入上吃得盆满钵满。

陈绍崛起之后,西夏被灭了,陕西五路成为了內陆,再不与敌人接壤了。

朝廷也就没有了继续向西军输送巨额投入的必要。

这等於是断了西军所有將门的財路。

不是老种压著,他们怎么会安心待在陕西,要知道彼时定难军老巢空了。

老种把幼妹嫁给了陈绍,嫁妆看上去是银州城,已经足够丰厚。

其实更大的好处,是看不见的,是老种给陈绍贴上的自己人標籤。

他是西军的女婿,他和种家联姻了。

到后来,西军一直没有给陈绍使绊子,直到老种年老,搬去了陈绍身边,不再镇守陕西。

姚古这才带著姚家与陈绍为敌,刘延庆、刘光世父子这才敢出关爭锋。

此时陈绍已经渡过了最开始也是最危险的那段时间。

他的定难军在云中和太原站稳了脚跟,要是老巢被偷袭,他可以包围陕西五路。

这时候,李唐臣和张纯孝、张克戩这些河东势力,和陈绍达成了联盟,他们入资陈绍的定难军了。

老巢即使被偷袭,陈绍也有了反击的资本。

河东实在是块宝地。

河东系,尤其是太原系,能在大景朝廷中,有如此大的势力,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家是真的在最关键的时候,抬了一手。

开国时的封赏,你可以质疑某个人的待遇不公,但极少出现某个群体被大规模辜负。

若真有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该群体的后人中有人比较厉害,在史书上稍微抬高了其祖先的身价,其实他们没那么重要。

开国皇帝,最知道谁功劳大,谁是真的要提拔的人。

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是谁伸手拉了一把,是谁抬腿踹了一脚,疼在他自己身上,他能不清楚?

而且这可是开国啊,你稍微有些不公,人家不跟著你干了,你的王朝霸业大概率就要胎死腹中了。

刘邦开国之后,看到手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就问萧何他们在干啥。

萧何直接说,“他们在商量造反,推翻陛下。”

就是因为刘邦刚开始封赏时候,有点不公平了,好在刘邦是个知错马上就改的人,这才大肆封赏有功之臣,稳定了局势。

陈绍对种家的格外亲厚,是个人就看得出来。

大家隨著他一起进入灵堂。

陈绍转过身,对一起前来的表兄说道:“表兄你来操持丧事,要办的风风光光,各种用度以郡王规格来,从內帑支取钱財便是。”

陈光烈也已经泪眼盈眶,他也是西军出身,对老种十分尊崇。

小种闻言,长揖再拜。(本章完)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电诈风云,我被骗到缅北的日子

江湖老六

八道横行

国产达闻西

宦宠天下

素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