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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经营情况,自然是一片欣欣向荣,他们也没什么兴趣多看。

毕竟在京城一人管著一个,成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早没了当初的热情劲儿。

中午回他大爷家的饭店,要了一份铁锅燉大鹅,今年的新鹅,上面铺著粉条,土豆茄子和青椒,锅边再糊一层棒子麵的饼子。

“哎呦我,就是这个味儿,你们快尝尝,这玩意儿不光香,还驱寒,你们多吃点。”

钱度和韩子童对视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家那两只大笨鹅。

在东北除了留著下蛋的,没有一只鹅能活著走到来年开春,尤其是这下雪天,鹅界註定是一场腥风暴雨。

这玩意儿的確香,特別是吸满了汤汁的粉条,简直能香迷糊的那种。

中午吃完饭完,歇息了个把钟头,又去市中心的撞球厅玩了几个小时。

这玩意最普遍的打法就是一花一实,各持一色,谁先打完,最后把黑八弄进去就算贏。

吴武水平一般般,景乐完全没接触过,弓箭成天玩儿,脸上一阵瑟。

直到钱度上手,头一把失误了三次才全打进洞。

毕竟好久没碰了,手感生疏,第二把第三把直接把这傢伙干沉默了。

以前上初中高中,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是黑网吧,里面打游戏,外面四张撞球桌。

一块钱一把,玩的墨跡点,一场能给它打半个小时,他这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练的。

再加上现在身体素质倍儿棒,下手又快又准,打到最后杆杆必进。

“度子,你这也太夸张了,比我们这儿的老王还厉害。”

弓箭还真给老王喊了过来,连著两回合,只要钱度一掌握球权,直接一桿到底。

王勇留著斜刘海,瓜子脸,身上除了痞子劲儿,还有一股匪气。

“弓哥,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高手,这是来砸我场子啊。”

“就是砸场子的,”弓箭嘚瑟道:“这是你钱度,快叫钱哥,这是钱嫂,这是吴哥景哥...”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年轻人过来,竟然真就整整齐齐的挨著喊了一遍哥。

王勇更是拿出烟散了散,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京城来的,钱哥你这技术是这个,我服气。”

弓箭叼著烟,一旁麻溜有人给他凑过打火机点燃,上前笑道:“这家撞球厅是去年我出钱弄起来的,当初咱们说好的,做生意你我各占一半,严格意义上来讲,你也是这儿的老板,帐我都记著呢。”

钱度瞅著一屋子的不良青年,嘴里都叼著烟,估计没个十几分钟,这儿就成烟雾繚绕的仙家福地了。

当初他压根就没想要什么五五开的分成,是弓箭使劲儿塞给他一半,钱度说什么也不好使。

单单就这笔收入,其实已经可以躺平混吃等死了。

屋內一个个的诧异的看了眼钱度,又齐喊了声钱老板,属实给钱度雷的不轻o

看了弓箭一眼,丫的不学好,在这边开始混社会了,可咱也不至於搞这么尬的啊,跟香江开社团一样。

钱度手底下的公司业务,不仅对瀋阳,乃至整个东北都有很大的商业往来,主要还是前期因为弓育林的关係,才得以迅速进入本地市场。

现在服装公司的订单,整个东北独占將近四分之一,甚至常四奎手里的磁带也有一条线往这边出货。

体量强如这样,钱度都没有混社会的念头,反而低调的一批。

他也不好说弓箭什么,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北老爷们儿天生自带的一股匪气,自己有本事了,手底下跟一批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钱度手底下何尝不是没有常四奎和苏山魏大坤他们,只不过他自己身上缺少了这股嘚瑟劲儿。

“快別了,撞球厅是你自己出钱弄起来的,一码归一码,我可不能占这个便宜。”

弓箭摆了摆手,示意围著的人散一散,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道:“度子,当初要没你出钱出热乾麵方子,我哪有现在这局面,要没你,我早回家跟著我爸进供销社上班了,那种日子我是真过不惯,当初可是说好了,我这边做啥都有你的一半,当然媳妇儿除外。”

钱度白了他一眼,看看这叫什么虎狼之词,实在不行就只能跟著你爹进供销社准备继承事业去了?

特奶奶的,有时候钱度是真羡慕这些傢伙,外面混的太差,回家也有一份保障等著他接手,他怎么没这种好爹呢。

没跟弓箭在爭辩这些,撞球厅儼然已经成了蟠桃盛会,看见韩子童捂著鼻子,钱度果断提议开溜。

逛大集,见过的,没见过的,杂七杂八的土特產全都有。

钱度甚至还看见了卖人参的。

“大爷,你这人参咋卖的,是自家养的还是野生的?”

“谁家养著玩意儿,吃力不討好的活,纯野生的,你看著芦头、芦碗、一头是五年,我这最少都是十五年的野人参。”

“真野生的?”

大爷尿性的瞥了钱度一眼,不满道:“我骗你该干啥玩意儿,自个儿上山采的,谁骗人谁孙子。”

钱度是真心动这玩意儿,不由看向弓箭,他自己心里没谱,还得让他来。

弓箭接收到信號,上前蹲著拿起一根看了看,“大爷,你这咋卖的,要是价格合適,我瞅著这大冷天儿的你也不容易,我们给您包圆。”

“还有这好事?这根十六,这根二十五,这根品相最好,少说得四十...”

钱度在一旁听著,要不是从长相上確定是人参,他差点以为是在跟卖萝卜的討价还价了。

这也太便宜了!

也没来回掰扯的要价,弓箭掏钱,连参带袋子直接包圆了。

待走远,钱度才问道:“你们这儿的人参这么便宜?”

弓箭撇了撇嘴,“一根儿十六,差不多顶人半个月工资了,也就你觉著便宜,不过这玩意儿在我们东北的深山上,只要有心找,还是很容易看见的,除非年份大品相好的,不然的確值不了大钱。”

“我们这边,山上夏天有土盘子,就是毒蛇,深山老林里人咬一口人直接等死就行了,冬天有饿了的熊瞎子出来寻食儿,还有狼豹子东北虎啥的,反正山上的东西多,也不好采。”

弓箭叭叭一顿说,他这还算好点的,还知道人参灵芝什么的有营养,也能卖点钱。

一些哪怕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没念过书,不识几个大字,没跟老师傅手把手教,放眼巴前也以为是个杂草根子,破蘑菇。

也只有每个村里,懂点中药常识的,靠著这个卖给药铺子赚点花销的人,懂这玩意儿。

钱度听著內心一阵火热,现在的生態环境还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別的地方如此,更別说大东北了。

山上物產丰饶,还真有可能弄出五十上百年的人参王出来。

“回头你放出消息去,就说重金收年份高的人参,灵芝什么的,这边我那部分钱也不用带回去了,全买这玩意儿就行。”

“度子,你別跟哥开玩笑,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这...全买这玩意儿干嘛,吃多了上火啊。”

钱度白了他一眼,“谁脑子抽了拿这玩意儿当饭吃,我留著当摆件,泡酒,咱只收年份大的,重金,就不信没人卖...”

五十年往上的人参,关键时候,一片都能吊命,钱度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自己用不著,送给吴老爷子,方元海他们一些也成啊。

自己到现在一直能走这么顺畅,没他们的庇护根本不可能,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老傢伙可不能说掛就掛咯。

尤其是吴老爷子,对吴家来说如此,对钱度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老人在,就是定海神针,老人一走,那些魑魅魍魎就全蹦出来了。

傍晚寻了个地方,一伙人吃了口铜火锅,冻豆腐,嫩白菜,水萝卜反而比肉有吃头。

晚上早早睡觉,后半夜四点出头,公鸡还没打鸣,人就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余巧拿著一排饭盒准备乾粮,开口道:“你们出发之前先吃饱,今天可能就一顿乾粮,別饿著。”

一伙人连吃带拿,跟几个中年人碰头后,开著两辆吉普直奔康平。

“康平县的臥龙湖,是我们瀋阳最大的淡水湖之一,这里面主要是胖头鱼、

鲤鱼和鰱鱼,到了地方你们別瞎跑,到点得先举行仪式,完事儿就是凿冰下网,几千米的渔网下也得下七八个小时。”

弓育川自顾自笑道:“冬捕热闹归热闹,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你们这些小傢伙去了就是受罪的。”

钱度没有反驳,他也觉著自己这一伙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閒的蛋疼来找罪受的。

在被窝里暖呼呼的睡著不香?可一想到在短视频上刷到的一网兜子全是大肥鱼的盛景,亲身经歷一次也不错。

到了地方,车停在路边,走了十几分钟才到湖上。

一望平川,好在风不大,已经到了很多人,甚至在冰面上烧起了炉子煮茶,烤红薯。

景乐迟疑道:“这湖结冰有多厚,可別掉下去。”

弓箭听著就是一个原地猛跳,乐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湖面少说结五六十公分的冰,待会儿凿窟窿就得个把小时,结实著呢。”

弓育川带著他们和这边的朋友碰头,老一辈聊老一辈的,年轻人打年轻人的招呼。

弓箭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小时候村里的邻居二埋汰,大名叫刘根儿,这是二迷糊张家山,赵铁柱叫他柱子就成,狗剩徐长海...都是我发小,小时候跟著我爸在这边的县里住了四年,我们一起长大的。”

钱度他们一一打招呼,虽然听著这些小名有点想乐,可他还是忍住了。

东北这旮沓,就像小时候八九岁淘气的年纪叫坏种,十四五岁能吃的年纪叫饭桶一样,以前生活不易,名字叫的越贱越好养活,称呼何尝不是父母对自家小子的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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