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与他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自己的灵宝秘密,乃至身家性命,都可能被吞得一乾二净。

在这古战场中,他能信任的人,不多。

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更是凤毛麟角。

將这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陈易。

那个看似修为普普通通,但谁也不知道他藏著多少真正实力,一直喜欢躲在女修后面的人。

姬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希望陈兄能够有办法,不然的话,我这灵宝可能就毁了。”

他现在只能赌,赌陈易还是像他以前认为的那样,一如既往地喜欢藏著绝大多数实力。

只是,这又谈何简单?

之前在金丹期,陈易藏著实力也就藏了。

现在可是在元婴期。每一分实力都是需要真真切切的天材地宝、天地机缘来构成。

想藏起来,非常难。

何况,他需要解决的问题是,炼化五阶的阴阳本源之力。

“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姬无尘心中沉重。

黑白元磁雷灵盾光再次加速,在荒芜的古战场上空划过一道不稳定的弧线。

他放出神识,艰难地在广袤的天地间搜索著陈易可能留下的任何一丝气息。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道佛光。

那佛光祥和,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身披陈袈裟的和尚,正不紧不慢地走在下方的大地上,似乎也在寻找著什么。

是苦度和尚。

姬无尘的遁光微微一顿。

要不要————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知道苦度的实力深不可测,或许真的有办法。

但此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些妖魔还要危险。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下方的苦度已经抬起了头。

苦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神识一扫,在姬无尘身周那片混乱的阴阳力场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呵呵,姬家小友似乎遇到什么困难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姬无尘耳中。

“你这是?被那妖王的石化瞳术给照了?而且你的灵宝似乎极不稳定,里面有一抹五阶的阴阳本源在狂暴?

本僧不才,似乎可以解决你那灵宝上的困境。”

姬无尘停下遁光,强行压制住灵宝的反噬,身形显露出来。

他遥遥望著苦度,脸上带著一丝被看穿的惊疑,但更多的是警惕。

“苦度大师,需要怎么做?”

他还是问出了口,心中抱著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万一对方真的愿意无偿出手呢?

苦度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显得愈发慈悲。

“很简单,只需姬家小友你將夺得黑白阴阳玄参的那个和尚带到我面前即可。”

姬无尘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果然!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抱歉,我不认识他。”

话音未落,他再不迟疑,直接扭头,將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就跑。

多停留一息,他都觉得噁心。

他就知道不该心存幻想,苦度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出卖陈易,那更不可能。

苦度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看著姬无尘仓皇离去的身影,眼睛微眯,那慈悲的笑意褪去,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哼!你那灵宝可是有希望晋升三劫的,我若不出手,那它只有毁掉了。

呵呵,五界的阴阳本源之力。在这古战场空间之中。除了本座亲自出手。又有谁能將之炼化?”

“可惜,真是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为一件珍宝的陨落而惋惜。

“何况,真以为我没有办法找到他吗?”

另外一边。

古战场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山谷內部,地下某洞穴之中。

套著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防御阵、隔绝阵、隱蔽阵、聚灵阵————数十重阵法光幕交相辉映,將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能够泄露出去。

洞穴最深处,一张宽大的狐裘床榻上,一双玉人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

在那对男女中间,悬浮著一对通体晶莹的黑白玄参。

正是那株达到了五阶的黑白阴阳玄参。

两人气息交融,肌肤相贴之处,泛起莹光,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黑白玄参仿佛活了过来,阴阳二气丝丝缕缕地从参体中自行析出。

一黑一白,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缓缓游弋。

一条钻入陈易的眉心,另一条钻入他身下女子的丹田。

隨即,又从他们的丹田和眉心游出,交换位置,再次钻入。

如此循环往復。

陈易只觉自己的神识海中轰然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能量,带著阴阳本源的至高道韵,冲刷著他的神魂。

原本已经触摸到四阶后期的神魂境界,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的神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攀升。

原本虚幻的神魂小人,此刻仿佛要化为实质,体表流淌著一层黑白交织的光晕。

他对天地道韵的感知,也变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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