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副部长明天上午来查房。有重要消息。你好好休息。另:护士站抽屉里有一颗大白兔奶糖,是你的。”

苏棠看完,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靠回枕头上。

天花板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理顺。

郑弘毅明天来。有重要消息。

黑匣子的情报。

肯定和那个有关。

苏棠想起江言之前说的——“郑副部长只说了一句话,这趟没有白来。”

黑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苏棠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任务的目標是夺回或销毁黑匣子。任务已经完成——夺回了。但黑匣子的保护级別之高,毒蝎小队的装备之精良,鬼哭岭的防御纵深——所有这些信息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黑匣子里的东西,比他们预想的重要得多。

否则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苏棠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摩挲著秦野军刀的刀柄——那把刀一直在她枕头旁边,是她在断崖上捡回来的。

她把刀柄攥了攥,然后鬆开。

不急。

明天就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秦野的方向。

隔著二十公分的距离,她看著秦野睡著的脸。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颧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额头上的纱布贴得不太服帖了,一个角微微翘起来。下巴上生了一层淡淡的胡茬。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睡著了的秦野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没有了训练场上让人不敢呼吸的威压,没有了指挥官面对生死时刻的冷酷决断。

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人。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棠看了很久。

她伸出左手,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空隙,把他额头上翘起来的那个纱布角轻轻按了回去。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三十六度多。

活著的温度。

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秦野没有醒。

也可能醒了。

她不知道。

苏棠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是跟敌人打。

是跟上面的人谈。

郑弘毅要来了。

带著黑匣子里的消息。

她必须养足精神。

苏棠关掉了脑子里的所有念头,像拧灭一盏灯一样乾脆利落。

几分钟之后,她的呼吸变得又长又缓。

沉沉睡去。

隔壁床上,秦野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在苏棠缩回被子里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准確地说是八点十五分。

军区总医院的广播在播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音质不太清楚,但能听出在念一篇社论的標题。

苏棠在广播声里睁开眼。

身上的痛减轻了不少。四百毫升血亏欠的那股虚劲还在,但不像昨天那么重了。灵泉水的效果在夜间持续修復著她的身体——这是她在昏迷前最后一次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含在嘴里咽下去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秦野的床。

秦野已经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他半靠在枕头上,右手翻著一叠纸。

苏棠眯起眼看了看那叠纸。

几页薄薄的信纸。

“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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