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有兽,名为朱厌。

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

其性烈,主杀伐,见则大兵。

……

“一开始,我们只以为那东西在矿山下面,只要不下矿就是安全的。

本来確实如此,我们发现这座矿已经一年多了,除了一开始下矿死了一些人,把这矿坑封起来后,就再没出过什么意外。

大王,里面確实是有邪性东西的,我们不止一次听见了那吼声。

长则四月,短则七日,这座矿山下就会响起一阵巨吼,像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想要出来。

每逢吼声,周围俱地动山摇,宛若巨龙翻身,极为可怖。

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这周围守著,说是把守,其实对那东西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观察著它有没有跑出来。

就在五日前,矿山下再度传来巨吼,这一次,情况又不一样了。

那是在晚上,我们驻扎的营帐在矿山五里外,忽有兽吼响起,將营帐惊醒。

只是,这次並未有大地震颤,只是极大的吼声。

吼声之中,我回头望去,却见属下有十数人发了疯一般,双目通红,面目狰狞,竟是极度愤怒之相。

那一夜,他们发了疯一般,不管身旁是何人,举刀便砍,自相残杀。

幸得清醒的人还算不少,我们想要控制那些发疯之人,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冷静,无法恢復理智,哪怕是打断他们的胳膊,夺取他们的武器,也依旧疯癲般用嘴撕咬。

用绳子捆住他们,想著用此法控制住,过两日便能恢復神智。

可再见他们时,这些人依旧疯狂,两日不眠不休,仍不知疲惫,攻击性极大。

哪怕到了今日,仍是如此。”

那国主亲兵满脸忧虑。

李泽岳听懂了他的意思,脑中思虑著,道:

“带本王过去看看。”

“是。”

那亲兵主动引路,去往了他们驻扎的营帐。

在此看守的约莫有两百人,营帐不算大,控制著那些神智疯癲之人的房子在军营东边。

“师父可有什么猜测?”

李泽岳问道。

云心真人道:“许是凶兽神通,影响住了一些心智不坚之人。”

目前也只有这么个猜测。

李泽岳也是这么想的,这症状与被青丘魅惑了神智的人太过相似。

刚走近那临时监狱,李泽岳就听到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他微微皱了皱眉,脚步未停,亲兵给他推开门,他径直走进,云心真人紧隨其后。

房间中气味有些刺鼻,这五日间,被绑著的人的拉撒都在这里解决。

李泽岳扭头看了云心真人一眼,却见她面不改色,再仔细一看,原来她竟然不知何时掐了法诀,给她周围加了一层空气过滤阵法。

云心真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李泽岳无奈,摆了摆手,房间中大风骤起,向窗外门外吹去,外面清新空气涌进,也算是勉强好受了一些。

处理完这些问题,他们这才有心思去看被绑著的那五人。

十八人受到影响,只有五人活到了现在。

“有些是在混乱时被杀死了,有些在被控制住后,想要挣脱枷锁,自己把自己骨头拧断了。

还活著的这五个,我们每天都会把他们打晕,儘量不让他们伤害自己。”

亲兵解释道:

“我方才下了命令,让人把他们弄醒,大王会过来看看。”

李泽岳点了点头,径直走到被捆著的一人身前。

面容枯槁,眼窝深凹,身形乾瘦,只有那双瞳子极有精神,赤红一片,带著毁灭的欲望。

那人猛地一挺身子,向前一衝,险些撞到李泽岳身上,却又被铁链禁錮住,对著竟然敢到自己身前的李泽岳怒吼了一声。

“师父?”

“心神失控,有明显被魂力影响的痕跡,我们的猜测不错。”

亲兵眼睁睁看著,那位灰衣道袍的绝美女子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指,离著那人眉心约有一寸。

他是看不到云心施展术法的,只见得下一息,原本面目狰狞的疯子眼睛一闭,昏迷了过去。

然后,那灰衣女子又连续对剩下四人做了同样的动作,几人尽皆昏了过去。

“心神受创,需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好歹是保下一条命来。”

云心真人收回了纤纤玉指。

李泽岳好奇地看了眼师父。

“安神咒,是天人境道者的术法,你学不了。”

云心却没看他,只撂下了这么一句。

“是太上归元道修行境界不够?”

李泽岳不依不饶。

云心真人终於捨得看他了,眼神却带著警告。

李泽岳闭上了嘴。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师父,被凶兽神通影响了神智的人,她想要解决,也只不过是弹指之间。

“走吧。”

两人走出了牢房。

“现在下矿?”

云心真人问道。

李泽岳伸了个懒腰,道:“没有耽误时间的必要,早点解决吧。”

亲兵走在两人身后,面色一阵复杂,想要再度劝諫,却又不敢。

他是很崇拜大王的,也很敬佩他话语中的如此气魄,但……就连那邪物的真面目都不知,就探寻险地,是不是太不稳健了。

“摸清身份了?”

云心真人再问。

李泽岳笑了笑,道:

“朱厌,不过是一个管桃园、咳,一个白毛的猴头。”

……

吊坠世界。

睚眥摇著尾巴,朝天大吼了几声。

七座血色山峰上,一双双赤红双眼睁开,宛若日月。

“又有何事?”

檮杌似乎有些起床气,活像一位被半夜惊醒的天子。

穷奇同样不耐烦道:

“那小子又怎么了?”

睚眥扫视一周,確定全都甦醒了过来,才慢慢开口道:

“找到朱厌了。”

“朱厌……”

眾兽喃喃著这个许久未闻的名字,在它们漫长的记忆中回想著。

“是那只猴子?”

青丘慵懒地摇了摇尾巴,想去了那个胯下总摇著根那玩意的白毛猴子,挺噁心的。

“魂玉已经有了反应,確认了有另外碎片就在附近,我方才感知到了朱厌的魂力,就是那傢伙。”

睚眥道。

貔貅道:“还真让它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应当是只剩一口气了,它不似我们,经过那么多年的魂力温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逐步恢復。

天道虽不能直接摧毁魂玉,但如此漫长岁月的消磨,朱厌恐怕再坚持不了多久,只能向外放出些动静,吸引些注意。”

狻猊分析著。

“也是个可怜的傢伙。”

青丘似乎有些感慨。

“那咱们……怎么说?”

睚眥问道。

“收下它,温养它,让它成为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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