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震耳,便在老者那动容变色的神情下,手中横抡的铁拐骤然被带偏了方向,向上而去。 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劲令铁拐震颤不止,宛若一条心动的狂龙,几欲脱手。

“嘿。”

老者吐气如雷,大喝一声,双手齐按铁拐,意图稳住自己的兵器。

但如此一来,这开碑裂石的一击,便就此断绝。

可也在同时,一只大手顺著铁拐往下一捋,竟擒住了铁拐的另一端。

脱拐横空,老者与练幽明互擒两端,一个满面惊容,一个却在无声狂笑。

练幽明左手擒拐,右手也没閒著,太极绵掌下沉一接,便將那中年汉子的一对猴形刁手纳入掌中,画圆拨转,如封似闭,宛若一方樊笼,封住了对方的攻势。

中年汉子见状神情愈发狰狞凶戾,刁手暗提,塌肩缩腰,沉臀垂肘,“吱呀”一声厉啸便蹬地飞扑而起,却是见练幽明腾不出左手,打算自下攻上。

老者也是急忙援手,紧握铁拐,內劲狂提,倘若练幽明撤手迎击,一拐便能直击其心胸,即便不鬆手,独手难支,又如何面对那打法凶残的猴拳。

练幽明岂会撒手,嗤笑一声,五指筋骨毕露,虎口紧握,整条袖子不住起伏鼓盪,任凭老者如何发劲走转,始终纹丝不动。

再看那腾空扑抓的汉子,不过半息,已到面前,双手连抓连探,掏眼砸喉,贯耳取心,面目凶戾骇人,吡牙裂嘴的凶相仿若一只活灵活现的山躺厉鬼。

手上起招,双脚也没落下,此人蹬瑞一掛,双脚已悄然勾向练幽明的两肋。

然后,迎著对方那副狰狞嘴脸,练幽明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喉舌间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吞气声,两腮塌陷急收,怒目圆睁,五官形貌犹若化作一副龙相,眉眼皆立,眉心红痣迎著天边残阳,殷红如血。

“吼!”

只在杀招抵进前的瞬息,练幽明塌陷的两腮倏然鼓起,喉舌大开,膨胀的胸膛急速挤压內收,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登时响彻山林。

虎啸一出,群山悚寂,四野蝉鸣尽皆无声,唯余虎吼余音在山中迴荡。

中年男子近在咫尺,乍闻虎吼,但觉浑身紧绷的筋肉竞有鬆散的架势,仿若暗含一股奇异的韵律,不由心生骇然。

但强敌当面,哪能泄气鬆劲,急忙强稳心神,正待出手,却见练幽明唇齿大开,仰天再吐,吐出一声高亢龙吟。

“嗷!”

虎啸龙吟。

龙吟之声竞也暗含一股韵律,且与那虎啸截然相反,一收一放,一紧一松。

老者和中年汉子俱是始料未及,气息齐齐一滯,心神震颤不已。

“啊!”

中年汉子分心一瞬,便暗道不好,瞧著那近在眼前的身影,勃然色变,盖因一只右手拢指成锤,已无声无息的砸了过来。

片刻瞬息,攻守易形。

遂见中年汉子瞳孔急缩,一个激灵,关键时刻居然做出了断尾求生的打法,將自己的左臂主动送了上来,送到了练幽明的拳下。

练幽明眼神闪烁,不冷不热的称讚道:“好! “

”通!”

不见任何意外,闷声之下,中年汉子的左臂应声屈折而断,耷拉了下来。

这人也不简单,左臂坠断,居然没有半句惨叫,右手虎口大开,闪电般扣上了练幽明的咽喉。 只是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掛出喜色,一抹乌光匹练已携万钧之势在那堆砌的砖石上带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跡,抹出一串火星,单凭巨力抡砸而至,狠狠抽了过来。

原来就在刚才,练幽明右手锤击,左手发力一扭,铁拐翻转间,老者右臂的半截袖子已破碎当场,急忙撒手。

压根来不及反应,铁拐重击而落,不偏不倚,抽在了中年汉子的右半边身子上。 这下他想惨叫也没机会了,半边身子筋骨爆裂,眼中生机转瞬黯淡,整个人几乎像一块破布般手脚打摆的摔了出去,死在当场。 而那老者的反应也不慢,铁拐脱手瞬间便要躋身而上,以鹰爪下面,左手拿喉,右手摘眼。 “还真他娘的是鹰爪功。”

练幽明脸皮抽搐,杀心大动,连躲都懒得躲,大手拿捏一抓,已翻腕下拿扣住了对方的右臂手肘关节,五指犹若生铁般发劲一紧,老者瞬间疼的面无人色。

“啊!”

可惨叫刚一出口,一记重拳,直击腰腹。

遂见老者双脚贴地倒滑而出,摔撞在一堵白砖上,然后缓缓瘫软了下去。

老者嘴里吐血,襠下失禁,一双老眼艰难抬起,断断续续地道:“咳咳,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身兼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两大道家绝学,我们也算死得不冤。 “

练幽明耷拉著眼皮,居高临下瞧著对方,忽然轻声问道:”你这些齷齪事,张阿四干过多少? “一瞬间,老者神情一僵,嘴唇翕动了两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著练幽明,”原来是你...... 是了...... 刘无敌...... 虎啸金钟罩......“

但老者的脸色很快又白了,因为练幽明问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张家都得死。

或许练幽明现在还做不到,但青帮可以。

死到临头,老者艰难喘息道:“阿四是个好孩子,但就是太好了我才瞧不上他,坏事不愿意干,好事又做不成,一心想要翻身......”

没几句话,老者语气渐弱,生机渐散,没了动静。

练幽明转身又奔向林中,却听朱媛突然急呼一声,“朱武,你去哪儿? “

等他闻声赶过去,才见朱媛也结束了廝杀,她的对手被飞驼砸中咽喉,正苟延残喘的躺著。 瞧见练幽明过来,这人嘴里呕血,但还是竭力吐出两字,“多谢! “

练幽明点头,”客气! “

说罢,抬脚在其太阳穴轻轻一啄,送其上路。

见朱媛还在面前面,练幽明又追出一截,远远的,他就看见一道高大身影在山间奔走腾挪,已是去的远了这人,正是之前在学校里撞见的那人。

眼见追不上,朱媛只能停下,面上还有一些淤青,嘴角见血,可见贏的並不轻鬆。

练幽明疑惑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

朱媛摇摇头,”刚才是他帮了我一把。 他这人独来独往,性子执拗,原本在香江读书,可好端端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那城寨里去了...... 算了,先收拾残局吧。 “

趁著天还没黑,二人赶紧將三具尸体就地掩埋,又將廝杀的痕跡处理了一下。

等忙完,朱媛才感激非常的温柔笑道:“今天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

练幽明轻声道:”没事就好,那车子怎么办? “

朱媛想了想,十分认真地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到时候我转手卖了,卖的钱咱们对半分,就当补偿精神损失了。 “

练幽明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好。 “

见他反应有异,朱媛明眸微转,狡黠笑道:”学弟,我可是武门中人,不光会作诗写文,你別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这叫劫富济贫,劫他们的富,济咱们的贫,正好放假了可以带学生出去游学...... 话说你隱藏的可真够深的,过几天去太极门有没有把握? 放心,我洪拳一脉肯定去帮场子。 对了,你是北方人,在这边一个人过中秋? 要不要......“

”不好!”

练幽明突然脸色一变,像是记起什么,瞧了眼已经暗下的天色,扭头扛起自行车就往山下跑。

“明天去了学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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