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线索在脑子里迅速串联。

匿名简讯问他金鉤翅够不够时间燉。

然后同一个號码又给吴姓工作人员发了“他换了”。

换了什么?

他昨晚確实做了一件事——把金鉤翅换了个保存方式,从水盆里捞出来用保鲜膜包了。

那条简讯说的是这个?

有人一直在暗处盯著他?

“苏哥,能不能查到那个匿名號码具体的基站信息?昨天下午的。”

“已经在拉了,等我消息。”

掛了电话。

林晓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半小时。

他走到暂存柜前,用钥匙打开。

把六个保鲜盒全部取出来,一个一个拆开检查。

第一號,鲍鱼。正常。

第二號,海参。正常。

第三號,花胶。正常。

第四號,金鉤翅。

林晓拆开保鲜膜,把翅针放在掌心。

顏色对,弹性对,气味对。

没问题。

但他还是把备用的那份从行李箱夹层里拿了出来,放进暂存柜的最底层。

第五號,松茸和瑶柱。正常。

第六號,其他辅料。正常。

全部检查完,他把暂存柜重新锁上。

钥匙揣进裤兜最深处。

十点,钟一鸣那边也开始布置灶台了。

林晓余光扫过去。

看到他从保温箱里取出那坛花雕,双手托著坛底,动作极慢地放在灶台最中间的位置上。

罈子不大,外面裹著一层棉布。

棉布上有隱约的墨跡,像是手写的日期。

钟一鸣打开棉布,用鼻子凑近坛口闻了一下,然后重新裹好。

“林老板。”

林晓转过头,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小伙子站在他面前。

“赛前採访,两分钟,方便吗?”

“行。”

摄像机架好,记者举著话筒。

“林晓师傅,今天的佛跳墙对决,您有把握贏吗?”

林晓看著镜头:“做菜这事儿,没下锅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我能保证的就是把菜做好。”

“钟一鸣选手自带了三十年的花雕酒,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他的杀手鐧,您怎么看?”

“好酒是好酒。但佛跳墙不是酒的比赛。”

记者还想问,林晓摆了摆手。

“两分钟到了。”

记者笑著关了机器,转去b区採访钟一鸣。

林晓听到钟一鸣那边传来的声音。

“传承不是一句口號,是每一代人的坚持。今天我做的这道佛跳墙,是我爷爷教给我父亲,我父亲教给我的。每一个步骤,都有半个世纪的积淀。”

话说得漂亮。

林晓面无表情,继续整理他的工具。

十一点,现场人越来越多。

许姐发来消息:“外面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了,好多人举著牌子,写著钟一鸣的名字。”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

“也有你的!我看到三个人举著林晓加油的牌子!”

林晓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十一点半,主持人再次上台,正式介绍比赛规则和评分標准。

“今天的佛跳墙对决,比赛时长三个半小时,从下午一点整开始,四点半结束。”

“评分標准分为五个维度:食材品质占百分之二十,刀工火候占百分之二十,汤底层次占百分之二十五,创新性占百分之十五,整体呈现占百分之二十。”

“五位评委独立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值。”

林晓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个维度。

汤底层次占比最高,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他的主战场。

柿子醋和老酒加持的汤底,如果时间控制得当,这项他有信心拿到高分。

十二点,组委会安排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前往隔壁偏厅统一用午餐。

林晓离开a区前,回头看了一眼锁好的暂存柜。

那个姓吴的工作人员,就站在不远处的通道口调度人员。

林晓没吃多少,喝了半碗汤,嚼了两口馒头。

十二点四十五,他回到灶台前。

手机震了一下。

苏志远的消息:“基站信息出来了。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那个匿名號码的信號出现在你店铺方圆两百米以內。”

林晓盯著屏幕。

两点到三点。

吴姓工作人员来他店里送通知,是两点出头,走的时候大概两点二十。

匿名號码的主人,那个时段就在附近。

他先发简讯试探林晓,然后给吴姓工作人员发消息说“他换了”。

这两个人认识。

而刚才的四十五分钟午餐时间,a区是空场的。

组委会的人,手里绝对有暂存柜的备用钥匙。

林晓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b区。

钟一鸣正在系围裙,神態平静。

十二点五十五分,主持人走到场地中央。

“各位,比赛即將开始。请两位选手就位。”

林晓站到灶台前,双手按在冰凉的不锈钢檯面上。

三个半小时。

容错空间一分钟。

十二点五十八分,全场安静下来。

十二点五十九分,倒计时投影在大厅正中央的屏幕上亮起。

林晓的右手搭在暂存柜的锁扣上。

“五、四、三、二、一——”

“比赛开始!”

林晓拉开暂存柜,右手抓起第一个保鲜盒。

他拆开盖子的瞬间,手停住了。

盒子里的鲍鱼,顏色不对。

他早上九点多检查的时候,鲍鱼表面是正常的深褐色,带著海水的咸腥味。

现在,鲍鱼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白色析出物。

有人用备用钥匙,动了他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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