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黑麒炉在这尊大鼎面前显得黯淡无光,方才那股睥睨全场的霸气荡然无存。

寧凡单手扶著鼎身,侧过头,目光落在齐旻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我的丹器,比你的如何?”

齐旻的表情十分难看,脸色青白交替,一双丹凤眼中满是阴沉,一语不发的深深凝视著寧凡。

“哼,那又怎样?”

“丹器不过是锦上添花,你的炼丹手段若是平庸,就算有这太初玄黄鼎又能怎样?”

“玄级极品龙爆丹,而且拥有八道丹纹,不是光靠一尊好鼎就能超越的。”

“……”

寧凡没有搭理他。

只是收回目光,拍了拍鼎身,暗金色的鼎身发出一声沉闷而悠远的迴响,如同远古钟鸣。

就在这时,观礼台上响起一道声音。

“这鼎,究竟从何而来?”

说话的是齐天昼。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可若是仔细听,便能察觉其中压抑著的急切。

齐天昼站在太师椅前,双手负在身后,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广场上那尊暗金大鼎。

所有人都在意这一点。

太初玄黄鼎,这可是天地九鼎之一,这等至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一个少年手中。

鼎发现的地方,很可能藏著一处无主的远古传承,而若是能根据线索找到那传承所在。

其价值远不止这尊鼎本身。

而且这鼎本身……

观礼台上,数道隱晦的目光在太初玄黄鼎上扫过,那些目光里,翻涌著难以掩饰的贪婪。

哪怕是地级炼丹师,一尊九鼎级別的丹器,那是值得他们拿命去搏的东西。

郭大师的目光却落在了刚刚落到广场边缘的那道身影上。

林震岳。

他正站在广场边缘,一身青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著一路疾驰的潮红。

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復。

郭大师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林家,可林家怎么可能拥有太初玄黄鼎?

在广场上所有目光的注视下,林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急促的喘息,向前踏出几步,站定在广场边缘,对著寧凡和观礼台的方向抱拳拱手。

“此乃无始天宫圣子暂借於我林家之物!”

这一句话落下,整片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无始天宫圣子。

这六个字的分量,任何一名修炼者都心知肚明。

无始天宫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曾经中州上呵呵有名的巨擘。

一瞬间。

那些隱晦的贪婪目光便悄然消散。

覬覦无始天宫圣子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

別说他们这些人,就算是丹阁阁主亲至。

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原来是无始天宫圣子……”

“怪不得,怪不得能有太初玄黄鼎。”

“话说太初玄黄鼎的最后一处存世记载,好像就是在无始天宫吧?”

齐天昼喃喃自语的同时頷首,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林震岳环视眾人,他继续开口道。

“这鼎乃是圣子为帮助我林家小辈而暂借於我林家,现在虽然没有圣子殿下明示,但圣子殿下的朋友有需要,目的还是帮助那位林家小辈,林某便擅自做主,將这个鼎带了过来。”

话音落下,林震岳的目光投向寧凡。

寧凡也转过身,对著林震岳抱拳回礼,动作乾脆利落。

苗天確实靠得住。

方才寧凡通过通讯玉佩联繫苗天,让他去找林震岳借这尊太初玄黄鼎。

当初『无始天宫圣子』给鼎时的態度,就是要帮助李向南,现在自己也要帮助李向南,苗天磨了好一阵嘴皮子,这才让林震岳过来送鼎。

寧凡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尊暗金色的大鼎。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吐出。

现在。

该炼製了。

齐旻站在不远处,將寧凡石台上那些天材地宝看得清楚。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味地级灵药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你炼製丹药所需要的时间还够吗?”

寧凡面前的天材地宝数量不算少。

而且品阶月很高。

足以说明他要炼製的丹药绝不简单。

光是將这些材料的药力全部萃取出来,就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更不用说后续的融合、引导、成丹。

而现在距离第二轮截止,已经不到三个时辰了。

正常来说,肯定是来不及的。

寧凡侧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炼製的准备,我早就开始了。”

他的声音平淡而从容。

齐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明白寧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准备?

什么准备?

就在寧凡话音刚落之际。

观礼台上。

齐天昼忽然站起身。

此刻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了一面透明的玉片。

玉片周遭泛著淡淡的灵光。

他將玉片举起,对准了寧凡所在的方向,远处本来看不清的场景,一一浮现在齐天昼的面前。

养神草、聚魂花、安魄根、清心莲子、玄阴灵芝、七叶凝神草……

齐天昼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灵药,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他看到了那株通体灰褐,形如虬结枯枝的灵药。

魂灵枯木仙。

齐天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握著铜镜的手指节泛白,声音骤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小子,你要炼製那枚丹药?”

“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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