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 你凶我我也不生气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陈浩改剧本。
他低头写字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著,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看著他握笔的手指。
修长有力,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乾乾净净的。
她喜欢看他的手,觉得他的手很好看,比很多模特的手都好看。
“你看我干什么?”陈浩没抬头,但知道她在看他。
“看你好看。”陈慧姍说。
陈浩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散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弯了。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他问。
“因为你今天对我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
陈慧姍想了想。
好像確实没有。
从她来陈园的第一天起,他每一天都对她很好。
帮她搬行李,给她夹菜,陪她看星星,帮她分析角色,在她拍戏崩溃的时候把她带到休息室泡茶。
这些事情她每一件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连细节都不忘。
她记得他第一次帮她搬行李的时候,背上背著一个大包,手里提著两个箱子,满头大汗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记得他第一次给她夹菜的时候,夹的是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他好像天生就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她记得他第一次陪她看星星的时候,她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他就那么听著,偶尔应一句,从来不会不耐烦。
“你哪天都对我好。”她说,“今天特別好。”
陈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她。
他的姿势很放鬆,但他的眼睛不放鬆,一直在看她,好像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著。
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坐在椅子上,中间隔著一张书桌。
书桌上放著剧本、笔、那束花、那个玻璃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慧姍。”他叫她。
“嗯。”
“以后拍戏小心点,別再受伤了。
我看著心疼。”
陈慧姍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她不是那种爱哭的人,但陈浩说“我看著心疼”的时候,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停留了两秒,然后离开。
“好。”她说,“我答应你。”
陈浩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在椅子扶手上。
椅子扶手很窄,她坐不稳,身子歪了一下,陈浩赶紧揽住她的腰,把她固定住。
陈慧姍靠在他肩上。
他的肩膀很宽,靠上去很舒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很久,陈慧姍从他肩上直起身。
她拿起那束花,说:“我回去了,花要插好,不然明天就蔫了。”
“嗯。”陈浩鬆开她的腰。
陈慧姍捧著花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关上了门。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花从玻璃瓶里拿出来,重新修剪了一下花茎。
花茎在水里泡了一天,有点软了,她用剪刀斜著剪了一刀,让花茎更容易吸水。
然后换了一瓶乾净的水,把花插好,摆在了床头柜上。
白色的雏菊,粉色的康乃馨,紫色的满天星,黄色的小花。
各种顏色混在一起,杂乱但热闹。
她站在床头柜前看了一会儿,把花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让那几朵小黄花朝外,这样她躺下的时候就能看到。
她躺在床上,侧过身,看著那束花。
花瓣在灯光下很鲜艷。
雏菊的白像雪,康乃馨的粉像霞,满天星的紫像梦。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朵小黄花,花瓣很软,指尖一碰就陷进去了,像碰了一下婴儿的脸。
她把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早日康復”四个字。
字跡工整有力,横平竖直,每个字都很认真。
她把卡片放在枕头底下,压好,不会跑出来。
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陈浩蹲下来帮她处理伤口的画面。
他低著头,眉头皱著,嘴唇抿著,棉签在他手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他的睫毛垂下来,手指修长,动作轻柔。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被子抱在怀里,蜷成一团。
被子很软,抱在怀里很舒服,像抱著一个人。
走廊里。
陈浩的书房门开著。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没有动,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陈慧姍的身影了,但他还在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在剧本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她受伤了,我比她还疼。”
写完看了看。
这几个字写得太直白了,直白得有点傻。
他划掉了,划了两道线,把那行字盖住了。
把笔放下,合上剧本,关了灯,走出书房。
经过陈慧姍房间的时候,门缝下面透出光。
她还没睡。
他站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抬手想敲门。
手指在门板前停住了,离门板大概两厘米的距离,停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
不是不想敲。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说了该说的,做了该做的,再说就显得多余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
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小河。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点笑。
脑海里是陈慧姍的样子。
她笑著说“你凶我我也不生气”,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捧著花站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他。
每一帧画面都很清楚,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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