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佑安和孙佑寧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掛鞭炮,红彤彤的。

孙佑寧举著鞭炮,说要放。

孙佑安说別在院子里放,去门口放。

两个人跑到院门口,孙佑安把鞭炮掛在门框上,

孙佑寧划亮火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嗤的一声,引线著了,两个人撒腿就跑。

噼里啪啦,鞭炮响了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

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下了一场红雨。

孙明熙和孙雅寧捂著耳朵,躲在门后面,又害怕又想看。

硝烟瀰漫,带著一股硫磺的味道。

孙大伯从堂屋里探出头,说谁在放鞭炮。

孙父说佑安和佑寧两个小子。

孙大伯说放鞭炮好啊,过年就得放鞭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那些红色的纸屑在空中飘落,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

孙三叔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那一地的红色,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想起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放鞭炮,那时候日子苦,买不起整掛的,就拆开一个一个地放,捨不得一下子放完。

一个鞭炮揣在口袋里,能玩好几天。

现在日子好了,孩子们想放多少放多少。

孙母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香气扑鼻。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大哥,老哥,吃饭了。”

“好,吃饭。”

几个人进了堂屋,围坐在桌边。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燉鸡块、清蒸鱼、炒鸡蛋、白菜燉粉条,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饺子。

孙父把那瓶茅台打开,给大哥和三弟各倒了一杯。

孙大伯端起酒杯,看著那透明的液体。

“好酒,玄子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饮尽。

酒入喉咙,辛辣从食道一直烧到胃里,

可谁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痛快,

像是把那些年受过的苦、遭过的罪,

都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从此再不回头。

孙玄没有上桌,他坐在旁边,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

他看著父亲三兄弟,看著他们那花白的头髮,

那满脸的皱纹,那端著酒杯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们老了,可他们还在,还能坐在一起喝酒,还能说笑。

这是他的福气,也是孙家的福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大伯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拉著孙父的手,说起从前的事。

说小时候一起下河摸鱼,一起上树掏鸟窝,一起挨爹的骂。

说著说著,两个人都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孙三叔也在旁边插话,说有一回你们俩偷瓜被人发现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在后面追不上。

孙大伯说你还说,那次就是你告的状。

孙三叔说不是我,是二狗子。

孙大伯说二狗子早就不在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又干了。

窗外,天渐渐暗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掛在树梢头,又大又圆。

院子里,孩子们还在疯跑。

孙佑安领著弟弟妹妹们在门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

孙明熙和孙雅寧捂著耳朵,又害怕又想看,躲在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孙佑寧举著一根香,小心翼翼地凑近引线,嗤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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