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婶把那份纸贴胸口上头。

“红旗。”

“这要是真的——”

“故宫库房那三百多件残汝,能活过来一半。”

下午。故宫文保科。

专家组三个人围著那份复印件,一行一行核。

库房里头抱出来一件残汝——明清两代修过两遍,修一次坏一次。

按方子,糯米浆兑硃砂,三比一,补胎裂那一道。

阴乾三日。

第四日,茶汁渍。

第七日,蛋清调松烟,补釉缺。

第十日,金箔覆,烘。

第十一日。

那件残汝从烘炉里头抬出来。

胎裂那一道,合了。

釉缺那一块,补上了。

开片纹接著新补那一块延下去,延得自然,跟原来那一片儿一气儿。

专家组那个老组长手扶桌沿。

“成了。”

“八百年——”

“成了。”

一礼拜后。

故宫,一间会议室。

文化部李建国坐主位,故宫院长坐对面,张红旗坐边上。

桌当间儿一只锦盒,盒里头一枚铜质奖章。

“故宫博物院,特殊贡献奖章。”

故宫院长把锦盒推到张红旗跟前。

“张先生。”

“这枚章,建院以来颁过五枚。”

“您是第六个。”

张红旗双手接过来。

“院长。”

“东西是单楹秋老先生先看出来的。”

“我那头就是搭把手。”

院长说:“单老那一枚,明儿送乐春坊。”

会议散了。

李建国跟张红旗出大门。

两个人在故宫角楼底下站了一会儿。

李建国从公文包里头摸出一个牛皮纸袋。

“红旗。”

“金爷那头,审了七天。”

张红旗说:“开口了?”

李建国点头。

“开了。”

“为了减刑,把家底全抖了。”

“典当行名下,除了崇文门跟前门西河沿那两家万宝当,还有六处——”

“东四一家,西单一家,鼓楼一家。”

“天津两家,瀋阳一家。”

“帐上头明面掛別人名字,实际都他的。”

“这六处,咱专案组之前没摸著。”

李建国把牛皮纸袋递过来。

“清单在里头。”

“房產证,地契,帐户——”

“一锅端。”

张红旗接过纸袋。

“建国哥。”

“这六处,怎么处理?”

李建国说:“涉案资產,走拍卖程序。”

“底价压到地板上头。”

“你那头要不要?”

张红旗说:“要。”

“浩子那头出面,际华集团名义。”

“一笔吃下。”

李建国说:“成。”

“手续我那头给你压一压,別人插不进来。”

第二天。煤市街。

刘浩坐堂屋,桌上头摊著那份清单。

张红旗说:“浩子。”

“八处典当行,你接手。”

“崇文门、西河沿那俩个旧招牌改了,掛咱际华的牌子。”

“东四、西单、鼓楼那三家,改鑑定行。”

“天津、瀋阳那三家,做分號。”

刘浩说:“红旗哥,典当这一行咱不熟。”

张红旗说:“不做典当。”

“做鑑定,做融资。”

“老百姓手里头有古董的,拿到咱铺子,鑑定,估价。”

“想卖,咱代卖;想抵,咱借钱。”

“收手续费。”

“另一头,藏家手里头要出货,咱这头有渠道,香港那头有傅奇接盘。”

“一进一出,两头赚。”

刘浩眼睛亮了一下。

“红旗哥。”

“这是把古玩市场攥手里头了。”

张红旗说:“整合。”

“以前老朝奉那张网,咱拆了。”

“拆完了,重新织一张。”

“咱的网。”

一礼拜。

八处铺面,改头换面。

崇文门那家掛出新牌子。

“际华艺术品鑑定与融资中心·崇文门一號店”。

单楹秋亲笔写的匾。

开张那天,秦婶带著故宫俩专家过来站台。

半个月后。

煤市街,后罩房。

刘浩把一摞报表搬进来,搁桌上头。

“红旗哥。”

“集团这一个月的帐。”

张红旗一页一页翻。

国內这头,鑑定中心八处铺子,一个月手续费跟代卖佣金——进帐二百四十万。

香港那头,新天地电影公司——古惑仔第二部的票房分成,家庭娱乐录像带租赁——进帐八百六十万港幣。

磁带那一块儿,张蔷新专辑,两个月销了一百二十万盒。

李健群那头服化道,接了三个gg大单。

加一块儿。

集团帐上头现金流从上个月底的一千四百万躥到三千七百万。

张红旗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那一行。

“传媒投资预算”。

后头那个数字——一千五百万。

张红旗手指头停那一行上头。

刘浩说:“红旗哥。”

“这笔钱,投哪儿?”

张红旗没抬头。

手指头在那个数字上头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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