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闻言,並未立即作答。

他微微垂下眼帘,仿佛在斟酌言辞,片刻后方才缓缓抬眸,直望谢林闕:“正因为如此,贫僧才心存疑虑。”

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低沉了几分:“贫僧总觉得,大星君……似乎有些熟悉。”

他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似在回忆,“像是贫僧的某位故人,可细想之下,却又始终抓不住那一点灵光。”

谢林闕面上笑意依旧,可那一瞬,他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如深潭被投入一粒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了因似未察觉,继续道:“说来也怪,贫僧与星君初次相见之时,心中便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对星君的信任,竟大於防备。”

他自嘲般轻嘆一声,“贫僧修行多年,自问心性沉稳,鲜少对初见之人如此放下戒心。这些年贫僧思来想去,却始终想不起何时曾与星君有过这般交情。”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不知……大星君能否为贫僧解惑?”

话音落下,亭中一时寂静。

然而,了因说完,却发现谢林闕的目光竟有些放空,仿佛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了因眉头微动。

以对方的境界,这般突然放空心神,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除非——自己方才那番话,当真勾起了他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再联想到,当年谢林闕曾施展出纯正的佛门武学,了因心中疑虑更甚。

莫非……他是自己在佛门的某位故交?

可细细比对,对方的样貌、气质、修为,几乎將所有的答案一一否定。

而就在谢林闕心神鬆动之际,他的眉梢忽然微微一跳。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探来,他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骤然暴涨!

亭中空气为之凝固,连带著周围的花草都无风自动,瑟瑟发抖。

谢林闕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整个人从神游天外的状態中猛然清醒。

他目光如电,下意识地朝著杀意传来的方向望去,那一瞬间的眼神冷得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带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与不容侵犯。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那方向的下一刻,那冰冷的眼神便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大星君方才……在想什么?”

谢林闕闻言,却是发出一声冷笑:“了因至尊,难道不知道打断別人的思绪,是一件很无礼的事吗?”

他也不等了因回应,直接转头看向平安二人,语气:“我在中州等你们,至於来不来——隨意。”

说罢,他瞥了了因一眼,隨即身形一动,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师尊”见谢林闕离开,平安二人下意识望向了因,眼中满是问询之色。

了因却未立即回应,而是望著那道划过天际的流光。

半晌过后,他缓缓收回视线,垂眸沉吟了片刻。

“小心点。”

宋思明闻言,神色微凛:“弟子明白。”

“好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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