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纵横,沟壑深刻。

不仅如此,不过是转眼间,眾人已清晰地感受到从了因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的暮气。

那是一种仿佛从腐朽棺木中瀰漫而出的气息,带著一种无可挽回的衰败与凋零,不再是武者身上的灵韵与朝气,而是枯木將折、残烛將灭的死寂。

甚至是——死气!

那股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一层灰濛濛的薄雾,笼罩在因周身,让原本清雅的厢房骤然变得阴冷压抑。

“了因师傅,你怎么会……”项飞龙看著了因那近乎花甲的面容,瞳孔剧烈震动,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其他人亦是如此,陈震呆立原地,嘴巴张合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灵心没有说话。

她没有追问,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只是在那短暂的死寂过后,她忽然动了——脚步沉稳而决绝,径直走到了因面前,俯身,抬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了因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没有挣扎,没有言语,只是任由那纤细而微凉的指尖按上自己的脉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极长。

屋內静得可怕。

项飞龙的目光死死锁在灵心那张侧脸上,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端倪,可那张面容却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陈震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几次张口欲言,却都被那股无形的压抑逼得咽了回去,只能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面,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了。

“灵心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陈震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急切得近乎失態。

恰在此时,灵心抬起了眼眸。

她的目光与了因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那双曾经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惊疑、愤怒、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慌乱。

“他的脉象……全乱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什么?!”项飞龙心头猛然一沉,脸色骤变。

自古医武不分家,他虽不精於医术,却也知道“脉象全乱”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陈震更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头看向了因,又看向灵心,声音嘶哑而急促:“脉象乱了……那、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灵心姑娘,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医术那么高明,你——”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般砸出来,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仿佛只要说得够快,就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了因便轻轻摇了摇头。

“陈兄,莫要忘了……我本身,便是医道大家。”

陈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咙。

是啊。

他怎么忘了?

了因本就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医道圣手、

陈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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