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漠边缘。

原本应该是黄沙漫野,乾旱皸裂的戈壁滩,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然奇观。

天空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是盘旋呼啸的黄色沙暴,另一半,却是夹杂著刺骨寒意的鹅毛大雪。

狂风卷著冰沙,打在戈壁的碎石上,发出细密而尖锐的摩擦声。

在风雪与沙暴交界的中心地带,平地拔起了一座巨大的冰蓝色穹顶。

冰层厚达数米,表面布满了交错的龟裂纹路,但在这些裂纹刚一出现的瞬间,內部就会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將裂缝再次强行填补,冻结。

秦雪瑶就盘膝坐在那座冰穹的最中央。

她闭著眼睛,那件灰色的將官风衣上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滯,周身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暴躁且毫无规律的方式在她的奇经八脉中横衝直撞。

这是九阶破境的生死关头,也是她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如果在平时,这种级別的突破需要在深埋地下的绝密聚灵阵中,由数名同阶高手护法,耗时数天甚至数周来慢慢梳理灵力。

但她没有选择。

而在冰穹之外。

八个人影,正错落有致地散布在风雪之中。

“秦雪瑶这能力,还真是挺难缠的。”

戏命师脸上覆著半张白瓷面具。

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在厚重的冰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顺著手套蔓延上来。

她不紧不慢地將手收回,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甩掉上面的冰渣。

“以前公开简报里看她,只觉得是个靠著敢拼敢杀出头的年轻武夫。倒是真没注意到,这丫头骨子里还能藏著这么高的潜力。”

她看著冰穹內部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好可惜啊。”

“以她现在展现出来的法则领悟度,如果今天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环境,大夏说不定真能再多出一位顶级的战力。只可惜,今天要陨落在这里了。”

“別在那感慨了,赶紧把这破壳子敲碎了完事。”

守墓人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把那把生锈的铁铲杵在脚边。

他揉著自己胸口那处被项狂砸断过的肋骨,脸色阴沉,“这鬼地方的气候被她搅得一团糟,冷风往骨头缝里钻。老子刚刚在帝都挨了顿毒打,现在只想早点收工回去躺著。”

“急什么。”

站在不远处的机关师推了推额头上的护目镜,手里拿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正在比对上面的读数。

“这冰穹是她的本源法则具象化。现在强行打破,会引发法则反噬的爆炸。虽然伤不到我们,但弄一身冰渣子也挺麻烦。稍微等一下吧。”

机关师看著阵盘上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值,给出了一个预估:

“她体內的能量循环已经开始出现断层了。这些冰块,阻止不了我们多久了。最多还剩三分钟,这层乌龟壳就会从內部自行瓦解。”

“三分钟?太慢了!”

阿撒托斯穿著那件宽大的罩衫,顶著两个小揪揪在雪地里走来走去。

她有些暴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冰,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虎牙,“我都无聊死了!就不能让我直接一拳把它砸开吗?”

“冷静点,小疯子。”

小丑靠在一根半截倾沙的枯树干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拋著三柄飞刀。

“今天的主菜是拖延时间,这丫头只是顺带的添头。等壳子碎了,你想怎么玩都没人拦你。”小丑那张涂著油彩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死板。

“那个,各位。”

一个有些弓著背,身材干瘦的男人从风沙稍弱的地方溜达了过来。

小偷搓了搓手,眼神有些放光地盯著冰穹里的秦雪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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