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敦挥舞著狼牙弯刀,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们人少,撑不了多久!”

“谁第一个衝进明营,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多的胡骑,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拼命寻找汉军防线的破绽。

但鹰坠峡的地形,彻底废掉了胡骑最大的优势。

就是机动和包抄。

他们只能在正面,与明军进行最残酷的消耗战。

日落时分。

胡人潮水般的攻势,终於第一次退了下去。

峡口前的土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泡透了。

层层叠叠的人马尸体,堆成了小山。

夕阳照在上面,反射出触目惊心的暗红。

明军这边,也伤亡惨重。

但阵线,依旧纹丝不动。

十里外,金帐王帐。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天猛攻,损兵超过一万,却连明军主营的边都没摸到。

这对金帐王部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王。”

一个老部落首领低声开口。

“从今天的进攻来看,明军绝对不止五万,他们提前在这里藏了人马。”

“是啊,明军显早有准备,硬攻损失太大了。”

“不如我们围而不攻,断了他们的粮道。”

“不出十天,他们必溃。”

“围,围个屁。”

额尔敦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真当韩信是吃素的,等我们围到一半,说不定他就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又有人说。

“不如我们退兵吧,没必要再打下去了。”

额尔敦面色狰狞道。

“难道要让禿鷲部和白鹿部那些杂种,看我们的笑话吗?”

他环视帐中诸將。

“今日明军死守不退,恰恰说明他们心虚!”

“想逼我们撤军。”

“老子偏不,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猛攻。”

“再有敢说退字的,我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额尔敦不知道的是,此时三百里外的一片背风山谷里,萧景昊和萧景逸,各自率领五千轻骑,一人双马,全员轻甲前进。

强弓、劲弩、长刀、火箭、火油,一应俱全。

他们的目標是野猪皮的老巢。

“五弟。”

萧景昊擦燃火摺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年轻却稜角分明的脸。

“韩帅那边,应该已经和额尔敦接上火了。”

萧景逸点了点头。

指尖在羊皮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上划过。

“韩帅挑衅金帐王,就是想给我们偷偷过来的机会。”

“现在金帐王被死死钉在鹰坠峡,禿鷲和白鹿两部又按兵不动。”

“野猪皮的西面部屏障相当於是空的。”

“燕先生和谢先生,还没消息吗?”

燕十三和谢晓峰,提前三天就潜入了野猪皮的西侧地盘。

负责探查腹地的布防和虚实。

“还没有。”

萧景逸收起地图,眼神锐利如鹰。

“约定的匯合点,就在前面三百里的黑石湖。”

“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野猪皮能隱忍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底牌。”

“没有准確的情报,绝不能冒进。”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慎重。

也看到了燃烧的热血。

这是他们第一次,独立率领如此重要的奇兵,深入不毛之地。

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那就是和庆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將野猪皮彻底剷除。

“休息两个时辰。”

萧景昊压低声音下令。

“餵饱战马,人衔枚,马摘铃。”

“天亮之前,必须穿过这里,这里是禿鷲部的传统巡逻区,绝不能大意。”

“好。”

夜色,越来越浓。

星月的微光,洒在茫茫草原上。

这支轻骑悄无声息地,再次踏上了征途。

而他们身后鹰坠峡的血色,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万寿宫深处。

代表韩信大军的黑色旗帜,死死楔在了鹰坠峡的位置。

代表金帐王部的金色狼头旗,像一群红了眼的疯狗,密密麻麻地围在黑旗周围疯狂撕咬。

而在更北方那片空白的疆域上,萧景逸正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向上移动。

直指那片画著狰狞獠牙、代表著野猪皮老巢的黑色区域。

张太岳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目光紧紧跟著皇帝的手指。

“钉子,钉牢了。”

朱厚聪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匕首,也该出鞘了。”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千里万里的距离,落在了北疆那片肃杀的天空上。

鹰坠峡的血战,进入第四天。

惨烈已经到了极致。

明军车阵前,尸体一层叠著一层,堆成了齐腰高的尸墙。

脚下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泡透了。

变成了深褐色的泥泞。

一脚踩下去,能溅起半尺高的血花。

胡人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拍在汉军残破的营垒上。

额尔敦彻底杀红了眼。

连他压箱底的三千金狼卫,都填进了这个血肉磨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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