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並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一道灰濛濛的痕跡飞出。

夺命十五剑!

第一剑到第十四剑的精髓,都融入了这看似简单的一划之中。

这一划不快。

因为它出现时,仿佛就已经存在於那里,存在於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铁骑洪流之前。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野猪皮重骑,连同他们披甲的战马,在触及那道灰线的瞬间,如同被最精准的尺子量过。

齐齐从中间无声无息地分开。

鎧甲、血肉、骨骼、內臟…一切都被平滑地割裂。

切口处光滑如镜。

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直到上半截身体因为惯性滑落,那被压抑的鲜血才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灰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继续向前,平稳地抹过衝锋的骑兵队列。

所过之处,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只留下一条由残肢断臂和喷涌鲜血构成的笔直通道。

谢晓峰剑指一挥。

然后他的身影仿佛消失了。

化入了一道光里。

一道清冷、孤高、仿佛来自九天云外、不染尘埃的仙光。

万仙剑法。

他的人和剑,仿佛已经超越了速度的范畴,化为一道曲折而优雅、充满了某种天道韵律的光之轨跡。

掠入了黑色的骑兵潮水中。

与燕十三抹杀一切的灰线不同,这道仙光所过之处,並未造成那样血腥恐怖的切割。

但被触碰到的所有生物都会瞬间僵直。

然后一声不吭地倒地。

连血跡都没有。

因为他直接斩断了一切的生机。

灰线与仙光,一横一纵,一简一繁,一死寂一灵动。

在这五万铁骑的洪流之中疯狂交织。

五万铁骑的衝锋,在这两道非人身影面前,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绞肉机。

前排的不断倒下,后排的继续涌上。

然后在灰线与仙光面前继续倒下。

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连呼啸的北风都无法吹散。

无论多么厚重的鎧甲,无论多么精湛的骑术,在两人的剑法面前都脆弱得跟纸一样。

当个体的武力达到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时,对集团军阵所能造成的碾压效果何等恐怖。

野猪皮的骑兵,终於无法再保持那死寂的沉默。

惊恐的嘶吼,绝望的惨叫,战马濒死的哀鸣开始响起。

那杆惨白的野猪皮大旗下,头盔饰有獠牙的敌將,原本冰冷无情的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那两道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不由得声音发颤。

“他们是什么怪物?”

下一秒,灰线就衝著自己而来。

“不!”

敌將目眥欲裂,狂吼出声,下意识地就想挥刀去挡。

但他如何能挡?

那道灰线轻柔地掠过他,同时掠过了那根粗大坚硬的惨白骨制旗杆。

嚓!

野猪皮大旗平滑地断开。

主將毙命,大旗已倒,伤亡过半,对手如神如魔。

最后的抵抗意志顿时烟消云散。

“逃啊!”

“怪物,他们是怪物。”

“长生天拋弃我们了。”

而萧景昊的怒吼,如同霹雳炸响。

他和萧景逸早已看得热血沸腾,胸中块垒尽消。

只剩下滔天的战意和杀机。

此时不趁势掩杀,更待何时?

“全军突击。”

“杀!”

蓄势已久的明军精锐,如同出闸的猛虎,紧隨著两位皇子,向著溃逃的敌军发起了全力的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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