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后,又或者亿万年后,还会有另一个来古士站在这里,面对著另一个博识尊。”

“你又为何篤定,会有另一个博识尊诞生呢?”

白欒看向来古士,语气平静:

“因为你就站在这,来古士。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这样逃避问题,是逃不掉的,你所做的一切,最终只是徒劳,无论你擦掉多少次错误的演算,最终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难题。”

“那你又能给出什么答案?”

“来古士,你是天才俱乐部的首席,至少你曾经是。

我还没蠢到把『我比你知道得更多』当著你的面说出口,但我確实比你多明白一个道理。”

白欒的声音平静又带著一丝真诚。

“再天才的人,也无法独自解答困扰宇宙的难题。能交出答卷的,唯有眾生。”

“未来,终究不是你我能预料的,是非对错,也不是在结果出来前,就能评定的。

既然你我都拿不出证明未来是好是坏的证据,那就终止这无意义的论辩吧。”

来古士不再多言。

他沉默著,似乎是將白欒最后的这段质问完全消化完毕了。

然后他的身躯缓缓上浮,装甲表面的焰纹从暗红色骤然转变为刺目的亮橙,四只手臂在身侧缓缓展开。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学者在进行学术阐述,而是一个神礼观眾在宣布最后一幕的开场:

“以神礼观眾之名,我將亲自参演,世界的终幕。”

“以学徒之名,我必將扼杀你口中的未来!”

他扭头看向星:

“还记得大黑塔和你说过的计划吗?一会儿我缠住他,你就按计划来。”

星用担心的目光看向白欒。

“可是,叔,那样你也会陷入循环的!”

“叔……”

白欒已经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来古士。

“不怕。”

轰鸣声响起。

白欒已经迎著来古士冲了过去,纳米机甲的推进器在他身后拉出两道炽白的尾焰。

隨后他便在空中与来古士缠斗了起来,金属与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散飞溅,整个空间都在两人的对撞中微微震颤。

“伙伴,现在可不是该犹豫的时候呀?”

昔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將如我所书张开至星的面前,书页泛著柔和的金色光芒,空白的纸面安静地等待著某个人的落笔。

星自己的手中早已握紧了羽毛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待著和星一起落下。

“该做出我们的选择了。”

星看了眼手中的羽毛笔。

那支笔很轻,轻到几乎感受不到它的重量,却又重得像是一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压在了笔尖上。

她眼中的迷茫在这一刻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炽热的坚定。

那坚定里有这些天以来她走过的每一条路、见过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她不能辜负任何一个。

“这一路上有无数人为此付出无数代价。而这一切……绝不是为了毁灭的结局。”

星高举羽毛笔,那支笔在泰坦火种的光芒中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她的声音在整个创世涡心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可动摇的决心。

“而是为了——”

星落笔。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岁月的力量如同被唤醒的潮汐,从书页间奔涌而出。

金色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席捲了整个创世涡心。

来古士的身形在涟漪中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让一切,如我们所书!!!”

很快,书写完毕。

星奋力撕下那一页,纸张从如我所书上脱离的瞬间,岁月的力量彻底发动。

来古士陷入了一次循环。

一次。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是从头开始,每一次都完美復刻著上一个循环中的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然后一切重来,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无数次。

直到这段循环的记忆占满了来古士的全部算力,直到这段循环被天才们利用,帮助天才们找到来古士的精准位置,並来到了神话之外的观眾席。

“任何剧目都是如此,一旦登上台前,就难以退回观眾。”

昔涟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把来古士的注意力从那段还在他处理器里反覆播放的循环记忆中抽出。

他把目光移向昔涟,却看见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欢迎来到我们的故事。感觉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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