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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洲,鹤鸣泉

南季礼走在逐渐幽深的地下建筑群中,身旁无人领路,也没人跟隨,他是自己来的,並不想被任何人发现,於是不论阵法还是修士都好像对他熟视无睹。

老人不喜欢鹤鸣泉的建筑风格,低矮闭塞,缺少阳光,虽然灵气很充足,但走在其中却觉得不够大气。

它与百秀山的建筑群正好相反,百秀山是隱於巨大的瀑布之后攀崖而上,而它则是顺著古代泉眼,缓缓垂下。

两根藤蔓,一个是向上攀爬一个是向下延伸。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意向不错,但如果把修行之路框的太死,过於篤信某种道理,那便容易偏激。

就好像整个紫云仙宫,那么多山头,紫云峰也从未认为自己是对的,所有人都要如此,大家各学各的,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南季礼此时已经来到了鹤鸣泉的极深之处,这是类似于禁地的地方,周遭普通修行者的身影几乎都不见了,与幽静的感觉一同诞生的,是一种孤寂,好像整个地下只有你一个人一样。

南季礼顺著阵法的脉络行走,他是想来看看这百秀山中的情况,看看那些修了许多年的老鬼们都躲在哪里窃窃私语。

很快他走进了一个开著门的大堂,堂內点著香,阵法的核心就在这里,南季礼跨门而过,却见大堂里一个无比高大强壮的男人正单手拄著头在睡觉,甚至还在打著呼嚕。

正是鹤鸣泉的宗主,南季礼看了对方两眼,体內灵气降到最低点,不想惊扰一位准圣是很困难的事情,即便是他,在这个距离,也该被发现了。

不过这位似乎修行出了些问题,体內灵气密度太大,导致大多数时候,人都在昏睡中。

老人缓缓抬腿,向前一步,落地无声。

果然对方毫无反应,南季礼看了看大堂的布局,发现就在男人坐的地方后面还有著一个空间,应当是后堂,那地方的灵气浓郁程度也很异常。

於是他缓慢而平静的一步步移动,走向高壮男人身后,大堂里,只有巨大的呼嚕声,让人怀疑下一刻,他就要把自己的肺吐出来,越是走近,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异常的灵气浓度。

南季礼终於明白为何此人身体会膨胀到这个地步,那种灵气浓度如果身体不產生异化,那对方很可能被压成一坨肉泥无法移动。

两人越来越近,南季礼走的更加慢了,便也有閒心探查起对方,他见过不少准圣,灵气密度能贏过此人的,他只认识一个,不过那条路比这条合理许多,而且灵气浓度高对於那个人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副作用而已。

那是一位北洲的女剑客。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其人便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土里,作为剑鬼的创始人,她很强大,但也很脆弱,她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剑鬼之路,最开始吞剑时,全靠心中的一腔愤恨。

也许愤恨能激发人的潜质,但並不会改变一个人客观的体质,这个强大的女人在自己最强大的时候,却也是体內因吞剑积攒的旧伤最严重的时候。

那是让南季礼都不忍直视的身体,五臟六腑上的伤痕就是一幅地狱的图谱。

女人倒是有著一贯北洲人的洒脱,聊天大气,谈吐有趣,也知自己將死,故而提起自己有个孩子,实在是个揪心的事。

她把剑鬼之法交给了紫云仙宫,也没什么別的目的,只是说,这套法门是因有著大恨才得以研发,所以偏激且伤身,每一分力量都是拿痛苦兑换的,再这么下去,真要成魔功了。

只希望南季礼和紫云仙宫能帮著好好研发一下, 让它別成为仇恨的功法,让它的修行之路能平整些。

南季礼问她,命不久矣,还管这些干嘛?

她说,还不是因为有个拖油瓶,她指望著以后那孩子別恨她,所以能改点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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