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倾斜倒插在一座山丘之上,殿身被劈去了一半,断口处平滑如镜,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一刀斩断。

残余的殿壁上爬满了早已乾枯的藤蔓,藤蔓的顏色是铁锈般的暗红,像是曾经被鲜血浸透过。

殿门口的半块匾额斜斜掛著,上面只残留了一个残缺的上古文字,笔画古朴雄浑,但已经没有人能认出那是什么字了。

更远处,一条乾涸的灵泉河床蜿蜒穿过废墟,河床中早已没有一滴水,只剩下厚厚一层晶莹的沙粒。

那些沙粒晶莹剔透,每一粒都有米粒大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凌川认出来,那是灵泉水在漫长得不可想像的时间中沉淀凝结而成的灵晶砂,每一粒都蕴含著极其纯粹的水灵之力。

若是在外面,拳头大的一把便足以让元婴期修士为之打破头,而在这里,它铺满了整条河床。

但他不敢去捡。

因为河床上方,悬著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缝。

那些裂缝只有巴掌大小,数量却多得惊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横七竖八地悬在半空中。

有的裂缝静止不动,有的裂缝则会毫无徵兆地移动、扩大、缩小。

若有人踏入其中,便会在瞬间被空间乱流绞成碎肉,连元婴都逃不出来。

就在凌川凝神戒备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了惨叫声。

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知怎么触动了某片虚空裂缝区域,整个人被数十道突然移动的裂缝同时撕扯。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被空间乱流绞成了数十块碎片。

周围的人纷纷惊退,各自催动遁光拼命远离那片区域。

凌川將两具尸体隨手丟进储物戒,嘴里喃喃道。

“看来要小心些了。”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千幻之力如同退潮般从面庞上剥落。

数息之后,那张冷峻的面孔重新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件惯穿的青衫换上,將陈渡的令牌和杂物一併塞进储物戒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起卦確认前行方向。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滚上来,沉闷而悠长,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翻身。

脚下的废墟在这股震动中簌簌发抖,断裂的石柱上滚落几块碎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烟。

凌川抬起头。

四道光柱,从遗蹟冲天而起。

幽蓝、深绿、血红、金银。

四道光柱,四种顏色,四个方向。

它们就那样毫无徵兆地从遗蹟冲天而起,將这片破碎的天地映得光怪陆离,也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了过去。

凌川眯起眼睛。

他没有任何犹豫,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破损的龟甲静静悬浮,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

第一卦,幽蓝色光柱。

铜钱飞起,落下,在龟甲上轻轻一弹,稳稳停住。

【小吉:北方,宜】

第二卦,深绿色光柱。

铜钱再次飞起,落下。

【小吉:东北,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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