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眾人转过头,看见余霞坐在王秋兰旁边,仰著头,脸涨得通红。

自从她跟公婆分了家,虽然没有了婆婆的管束,但她手里的钱,都被她娘家拿走了,她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

王秋兰的脸一下子黑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余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吴家顺没有接余霞的话,把话题拉回来,声音沉稳:“钱的事,大队研究过了。村里出一半,剩下的各家平摊,每户大概十块钱左右。”

这下子人群又炸开了。

十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有人家拿得出来,有人家確实困难。

一个老大爷站起来,声音颤巍巍的,有些激动:

“吴书记,不是我不支持,我家里老伴瘫在床上好几年了,药罐子没断过,实在是拿不出这十块钱啊。”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跟著说,她家刚翻修了房子,借的钱还没还完,实在是挤不出来。

苏梨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走到吴家顺旁边,声音不大,但打穀场上安静下来,都等著她说话。

她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李铁蛋和於翠芝,又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余霞,然后开了口:

“我有一个提议。愿意出钱的,先拉电。不愿意的,等以后自己攒够了钱再拉。只不过,到那时候村里垫付的那一半就没有了,需要自己全额出钱。”

至於现在家里困难,又想要拉电的,村里可以垫付,只不过要从以后的分红中扣除。”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在低头算帐,有人在交头接耳。

“苏知青这么有钱,把剩下的钱全包了不就行了?何必让我们这些穷老百姓掏腰包?”余霞说道。

这话一出,打穀场瞬间安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余霞身上,还有几道目光望著苏梨,眼光里带著点意味不明。

王秋兰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在余霞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咬著牙骂了一句:

“你脑子有病吧?”

余霞被拍得往前趔趄了一下,缩著脖子没敢再吭声。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一个跟余霞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媳妇笑著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余霞,你要是真没钱,要不让苏知青连你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也包了算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哄地笑了起来。

余霞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梨看了余霞一眼,没有发火,也没有接话。

她当然拿得出这个钱,但不能开这个口子。

今天她替大伙出了,明天就会有人来找她出別的东西。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个头不能起。

人群里还站著一个人,一直没说话。

钱小雨站在打穀场边缘的暗处,靠著一棵老槐树,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苏梨在村里的威望 ,已经这么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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