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家要人,九条家要脸,近卫家要交代。三股力一合,近藤忠义就算是铁打的,也得弯一弯。”

松冈问:“那案子?”

山田吐出两个字。

“快了。”

他抬手敲了敲车门边沿。

“只要人一放,饭店那张网就破了。只要案子结到半岛抗日分子身上,大和丸號就沉得乾乾净净。”

松冈低声道:“大岛那边……”

山田睁开眼。

“大岛要保一阵。他现在还有用。等结案以后,再看陆军怎么要价。”

“影山呢?”

山田冷笑。

“一个满嘴疫病神的疯子,留著反倒合適。疯子的供词,近藤拿不出来见人。”

车內安静下来。

汽车拐入海军省所在街区。

山田望著前方的灰色大楼,胸口那块石头总算挪开半寸。

近藤忠义想关门查案。

可是自己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如愿的。

现在,门外站著武田、九条、近卫。

还有一群被嚇坏又急著找靠山的小贵族,只需要略微刺激一下……

近藤绝对控制不住这个场面。

……

特高部总部。

近藤忠义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桌上堆满了信件、名帖、转呈公文。內务省的,贵族院的,几位退职重臣的,还有几封没有署名却一看便出自大家族管事之手的问候信。

问候。

这两个字用在这些信上,多少有些滑稽。

每一封都客客气气,每一句都规矩周全,可合在一起,就是一把钝刀,慢慢往近藤的脖子上压。

办公桌旁的电话线被拔了下来。

是近藤亲手拔的。

从清晨开始,那部电话就没有停过。內务省问一次,贵族院问一次,武田家找人问一次,九条家又换个人问一次。到后来,连几个平日里见了特高部都绕路走的小家族,也开始壮著胆子打电话。

近藤忠义坐在椅子里,手肘撑著桌面,揉著太阳穴。

一夜之间,他像老了几岁。

副手站在门口,手里抱著新送来的文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敲门。

“进来。”

副手推门入內,看到桌上的电话线,话到嘴边又停住。

近藤抬眼看他。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样子,留著去演能剧。”

副手低头:“部长,外面的压力压不住了。”

近藤没接话。

副手硬著头皮往下说:“九条家和武田家已经联名,要求解除对倖存者的限制。其他几家也跟著递了话。名义上是探望亲属,实际上……”

“实际上就是骂我近藤忠义不懂规矩,把贵族当犯人关。”

副手没敢接。

近藤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扫了一眼,又丟回去。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一堆名帖中间。

“继续。”

副手迟疑了一下。

近藤的手停住:“还有?”

副手点头:“近卫家也联繫了內务省。”

近藤抬起头。

副手把文件递过去:“近卫家要求特高部儘快查明近卫勛死亡真相,给家族一个交代。他们还说,如果长时间没有结果,会请皇族出面过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近藤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杯盖滚到地毯上。

“近卫勛?”

近藤盯著副手,气笑了。

“一个旁支子弟。平日里近卫家嫡系连他的名字都未必记得全。现在倒好,死在船上,立刻成了家族顏面?”

副手低著头。

近藤站起身,在办公桌后走了两步。

“我先前让人旁敲侧击问过近卫家,他们怎么说的?说一切听从大本营安排,说不愿干扰特高部调查。说得比佛经还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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