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乾坤——顾名思义,便是要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强行逆转生死的界限!”

“服下此药的人——在面临死亡的一瞬间,体內潜藏的药力会轰然发作,强行將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仅起死回生——而且每復生一次,体內的潜能便会被彻彻底底地激发,功力呈倍数狂暴增长!”

“一转生,二转强,三转圆满之时,功力之盛——”

“足以令风云变色——鬼神皆惊——!”

神医越说越是激昂,唾沫横飞。

那一张猥琐的脸庞,在昏暗的灯火之下,竟显出了几分狰狞的张狂。

“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將相求而不得——多少武林至尊视若神明!”

“若不是今日被你们这一群粗鲁之辈逼入了绝境——”

“老夫便是带进棺材里,也绝不会拿出来便宜外人!”

骆仙黛眉微挑。

她身处天门,见惯了奇珍异宝——

可也从未听闻过有如此霸道的物事。

诡譎,离奇。

“逆转生死——暴涨功力……”

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代价呢?”

“这世间——绝无平白得来的力量。”

神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隨即又恢復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代价?”

“嘿——”

“三转之后——必死无疑。”

“这便是——逆天改命的代价。”

屋內的烛火无端地摇曳了一下。

怀空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著大哥那一张扭曲的面孔,心中天人交战。

救,大哥必死在三转之后。

不救,大哥此刻便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哥了。

这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怀空一时之间——竟给不出一个答案。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像一只无形的铁手死死捏住了怀空的心臟,令他几近窒息。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怀灭痛苦的低吼声。

神医方才关於逆乾坤的阴森言辞,仿佛还在这静謐的屋內迴荡——

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湖,在怀空的心头激起了万丈惊涛。

沉重,又压抑。

神医倒也不催促。

他擎著手中的古朴玉盒,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怀空——

似乎是在等待著这个年轻人做出一个足以改变命数的抉择。

“是要由著他就这样化作一个毫无神智的畜生——”

“还是放手一搏——去搏那万中无一的涅槃之机?”

在昏暗的灯火之下,他的一张老脸显得愈发诡譎莫测。

怀空看著不断嘶吼、面目全非的怀灭——心如刀绞。

曾经顶天立地、事事都挡在他前面护著他的大哥,如今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再没有比眼下更坏的处境了。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沉沉的嘆息,手骨节发白——

终是缓缓地鬆开了紧咬的牙关。

“好。”

“既然別无他途——便依了神医所言。”

他语气虽然平静,却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淒绝——

仿佛將这一生的运数,都押在了这一颗丹药之上。

无二在一旁听得真切。

他跨步上前,一身横练的功力激盪,衣袍猎猎作响。

大手猛地攥住了神医的领口,將这个老头生生提到了半空之中,眼中的杀气横溢。

“老东西——你且听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震得屋內的陈设嗡嗡作响,

“若是对怀灭出了半分差池——”

“定要让你这一把老骨头跟著陪葬!连根毛都別想剩下!”

神医被勒得面色涨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可他面上倒还算淡定——甚至强撑著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咳……咳!”

“老夫行医一生——怎会受你这种粗鄙之人的威胁?”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处,早已將无二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这些不知礼数的混蛋,迟早要遭天打雷劈。

无二冷哼一声,大手一松,將他重新放回了地上。

玉盒开启。

一颗通体红如烈血、散发著诡异冷香的丹丸,呈现在了眾人的眼前。

神医小心翼翼地將丹丸塞入了怀灭的口中,指尖轻点——

丹药顺著喉间滑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怀灭双目暴睁,两道血光顺著他的眼角溢了出来。

周身的气机疯狂暴涨,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恐怖的劲力將四周的桌椅全部震得粉碎。

曾被怀空封死的周身大穴,在这一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衝破!

气劲激盪,如怒浪拍岸,眾人只觉心口一沉——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

然而就在下一瞬——

惊天动地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怀灭整个人如遭重殛,眼中的血色尽数收敛。

他颓然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屋內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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