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炸碎的白石，与踩烂血肉的铁钉

轰——嘎吱！

一根原本由某种高维白光凝聚而成的承重立柱，在失去了大天使长核心能量的支撑后，迅速退化成了最普通的碳酸钙材质。在战舰失去重力维持的微观撕扯下，这根立柱极其乾脆地从中间折断，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罗伯特·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只仅存的右手死死抓著贝利萨留·考尔颈后的一根主承重精金钢缆，將这个重达三吨、下半身履带已经被融化了一大半的火星大贤者，极其野蛮地倒拖在满地碎石的甲板上。

“撤离跳板！磁力锁解除！”

盖奇连长站在“突击公羊”跳帮舱的舱门口，他手里的等离子枪管已经烧成了暗红色。他对著后方掩护的三十名极限战士终结者大吼。

没有一具死灵武士追上来。

那些失去了神格能量的高阶天使雕像，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可笑的物理姿態，在不断坍塌的白石大厅里摔成一地没有光泽的碎块。

基里曼右腿发力，战靴踩碎了门框上的一只黄金羽翼雕饰。

他带著考尔，一头扎进了跳帮舱。

“点火。倒车。”

基里曼把考尔扔在冰冷的钢板上，自己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舱门的防爆玻璃，冷冷地看著这座正在分崩离析的异界战列舰。

他没有下令回收那些战死的原铸战士遗体。

在跳帮舱的磁力对接锁脱离敌舰外装甲的那千分之一秒。

基里曼按下了手腕控制面板上的一枚红色骷髏按键。

那是他在斩杀大天使长后，隨手扔在那座白玉王座下方的一捆超载热熔炸弹的起爆指令。

轰隆隆隆隆————————！！！！

真空吞噬了声音，但吞噬不了几万度高温等离子体爆发时的恐怖光辐射。

“圣言”號这艘长达十几公里的、曾被张伟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旗舰。

从它的最核心腹部。

一团纯粹由破坏性热能组成的赤红色火球，极其蛮横地撑开了那些白色的石板和黄金纹饰。

没有高维护盾的阻拦。这艘失去了魔法保护的飞船，其物理强度甚至不如帝国最老旧的运兵船。

几百万吨的舰体结构，在零点三秒內被由內而外地……撕碎。

爆炸產生的物理衝击波，夹杂著融化的黄金铁水和白石碎块，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外膨胀，狠狠地拍打在正在极速倒退的“马库拉格之耀”號的虚空盾上，激起大片大片绿色的电火花。

“护盾负载：32%。安全脱离接触。”

舰桥的通讯系统恢復了正常的机械播报。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医疗喷枪，直接將高浓度的止血凝胶懟进自己左肩那个还在往外渗著黑血和机油的巨大断口里。

呲呲的白烟升起，皮肉和金属管线在化学药剂的刺激下强行粘合，剧痛让基里曼的下頜骨死死地锁紧。

他没有坐下。

“考尔，东西在你的脑子里烧坏了吗？”

原体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由四台医疗机仆进行抢修的大贤者。

考尔那只爆裂的机械眼眶里还在冒著火星。他极其艰难地伸出一条尚未瘫痪的机械副手，將一根带有加密插头的数据线，直接捅进了旗舰的主沉思者阵列里。

“圣光偏转装甲图纸……解析度百分之百。大摄政。”

考尔的合成音带著严重的漏电杂音。

“这群异界杂碎的代码已经被我刻在了火星的底层逻辑里。给我三十个泰拉日，我能让这支舰队的每一面虚空盾，都涂上这种能偏折光子的涂层。”

“我没有三十个泰拉日。”

基里曼走到战术沙盘前。

全息星图上，那个代表著圣光文明的前哨阵地，伴隨著“圣言號”的粉碎，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帝国舰队在极东星区的这记物理铁锤，硬生生地砸碎了高魔文明的门牙。

但。

星图的另一侧，一串极其密集的、呈现出深紫色的危险警告，正在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覆盖了整个阿奎隆（aquilon）星系。

“大摄政。阿奎隆-9號农业世界发来绝密断点求救信號。”

盖奇连长快步走来，將一块数据板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是叶莲娜的古神文明。一种极具传染性的活性生物组织，已经覆盖了阿奎隆-9號百分之八十的地表。”

“驻军？”

“防卫军三个兵团，全灭。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士兵的肉体在接触到那种紫色的雾气后，直接长出了触手，变成了那种怪物的增殖养料。”

盖奇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它们在吃我们的星球。”

基里曼那双蓝色的眼睛，盯著星图上那块正在迅速扩大的紫色斑块。

那个位置，距离不屈远征军现在的停泊点，只有不到半个亚空间周的航程。但那里是帝国的粮仓，如果不处理，远征军的后勤链將被这种变態的生物污染彻底切断。

“它们想在我的后院里种蘑菇。”

基里曼没有去修左臂。他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帝皇之剑。

“全军。折跃引擎重新併网。”

“——目標：阿奎隆-9號。”

“——把所有的地狱火弹药推上膛。通知原铸第一、第二、第三大队，进入空投舱。”

“——去把那块长了毛的肉，给我切下来。”

……

【地点：帝国亮面 - 阿奎隆-9號农业世界 - 极地平原】

【视点人物：卡斯特（卡迪亚突击军第14连老兵 / 凡人倖存者）】

咕嚕……吧唧。

这是一种让人胃液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的噁心声音。

卡斯特趴在一个由被融化的奇美拉装甲车底盘构成的临时掩体后面。

这里原本是一片种满了高產小麦的金黄色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