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一晚上都在家!”

“他听到了我们敲门!他知道我们在外面!他就是不开门!”

“他警惕性太高了,我们那次又没能成功。”

田建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那之后,我们又试了一个星期。我们不敢再去他家,只能想办法在他出门的路上堵他。”

“但他太奇怪了,生活根本没规律。”

“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出门,有时候半夜三更骑个破电瓶车出去,一转眼就没影了。”

“我们三个人,像傻子一样,天天在那个破村子外面蹲著,什么都没等到。”

连续的失败和那个窗帘后的人影带来的恐惧,彻底磨灭了他们的耐心。

“我们……我们撑不住了,就跟田勇说了情况,说这个人太邪门,我们干不了。”

“田勇当时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就让我们先回去,等他通知。”

江峋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

赵文哲,一个看似普通的花匠,却拥有著与身份完全不符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田勇,一个瘦弱的农村人,却能拿出九十万买凶杀人,並且在计划失败后,表现得异常冷静。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然后呢?”安瑾忍不住追问,“田勇又联繫你们了?”

“联繫了。”田建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大概过了三四天,他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说有要紧事。”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要给我们加钱,或者想到了什么新办法。”

田建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我找了个巷子,他才开口。他说的话,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说……”田建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说,赵文哲那边先放一放。”

“他说,你们三个人,必须死一个。”

安瑾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江峋的瞳孔也猛地一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来了,案件最核心的转折点。

“什么意思?”安瑾失声问道。

“他的原话是,”田建东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你们三个办事不力,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给你们一个新买卖,你们三个里面,死一个。活下来的两个,一人三十万。』”

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安瑾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是何等恶毒的计策!

用金钱和猜忌,將三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同伙,瞬间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我……我当时就拒绝了!”

田建东激动地喊道,“他们是我的髮小!我怎么可能为了钱杀他们!”

“我骂他是不是疯了,这事我们不干了,钱我们一分都不要了!”

“可是……”田建东的激动很快就变成了绝望,“田勇在电话那头,只是冷笑。”

“他笑声很轻,但听得我浑身发毛。”

“他说,『田建东,你是个聪明人,別做傻事。你以为现在还是你想不想乾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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