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他家人心中的恶念。”

“让他的父、母、弟,亲手毁他。”

“不沾因果,不落把柄。”

“便是鸿钧道祖亲至,也挑不出毛病。”

“好算计。”

声落,如万古寒冰。

玄都收回目光,望向中央。

眸光深邃如渊。

女媧以为,他不在中央。

便护不住舜。

便只能眼睁睁看著舜被家人所害。

便只能看著那三尊人道圣人果位,少一个竞爭者。

可她忘了。

他虽不在中央。

可有混沌在。

有四大凶兽之首,七重天的混沌在。

混沌不能出手。

因为出手,便是替舜挡劫。

舜的功德便少了。

果位便降不下。

可混沌不能出手,他能。

他是玄都。

是混元大罗九重天。

是截教副教主。

是人族师尊。

他出手,天经地义。

便是鸿钧道祖,也无话可说。

因为舜,是他的徒孙。

因为人族,是他的根基。

因为五帝归位,是他的布局。

女媧想坏他的局。

便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玄都抬手。

一道混沌色的光华自掌心涌出。

化作一缕极细的波动,穿透虚空,朝著中央歷山疾驰而去。

“混沌,你且看著。”

“莫要出手。”

“舜的家人,我来处置。”

声落,归於虚无。

玄都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天碑之巔。

中央 歷山

日上三竿。

舜仍在田间耕作。

汗水如雨,滴落泥土。

他不歇。

也不能歇。

因为春耕不等人。

因为百姓等他。

因为他是人族共主。

茅屋之前。

瞽叟停下脚步,抬眸望向田间。

那张阴鷙的面容之上,满是恨意。

“这个逆子。”

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

“日日在外耕种,夜夜不归家。”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象凑上前来,贼眉鼠眼。

“爹,大哥心里根本没有您。”

“他巴不得您早点死。”

“好独占家產。”

瞽叟面色更沉。

后母从屋后走出,咬牙切齿。

“这个孽种,留不得。”

“他活著,便是我们的祸害。”

“不如......”

她顿了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瞽叟沉默。

象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向田间。

落向那道粗布麻衣的身影。

那目光之中,有恨意,有杀意。

更有一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疯狂。

三人不知。

他们心中的恶念,被人动了手脚。

他们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心思。

他们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他们以为,杀舜,是为自己好。

可他们不知。

他们不过是棋子。

是圣人手中的棋子。

是女媧用来坏舜功德、毁舜根基的棋子。

田间。

舜停下手中的犁。

他抬头,望向茅屋。

望向那三道身影。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悲伤。

他知道。

知道父、母、弟,恨他。

知道他们欲置他於死地。

知道他们容不下他。

可他不能恨。

也不能怨。

更不能报復。

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因为那是他的弟弟。

因为他要以孝道感化他们。

因为他要以德行服眾。

因为这是他的功德。

因为这是他的根基。

因为这是他证道的资本。

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悲伤。

低头,继续耕作。

一犁,一耙,一锄。

汗水滴落,融入泥土。

就在此时。

“嗡。”

虚空无声荡漾。

一道青衣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

赫然是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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