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年若能登大位,当由我来执棋
乔妤蝽首微微歪了下,后方通明亮堂的主殿照在她与姜异身上,两道长长的影子好似紧紧依偎。
“我还等著忘忧花再开呢。”
天上明月皎然,如银盘洒落如水清辉。
姜异侧目注视小乔姑娘的清亮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两日光景快如白驹过隙。
姜异依旧乘坐大巍宝闕,飞往洲陆南北交界之处。
隨著一次次挪移,越过广袤水域、连绵地脉,终於停在典水之畔。
邵观肃敲动玉磬,悠悠余音传遍內外,静定打坐的姜异徐徐醒转。
他放出神识,透过法镜,得见周遭风土。
一条不知有多少宽阔的巨水横亘,划出南北两座地界,因其奔流极快,时不时捲起几十丈高浪头。
纵然能够架起玄光,飞驰长天的练气修士,也要提心弔胆,小心被狂澜惊涛打落身形。
“这就是典水”?”
姜异惊嘆,鸿水之广已超乎想像,这典水之宏,更是世间难寻。
“南瞻洲四水,也是无劫叔叔”指画而成,这四条水脉,蕴涵著一部完整剑经。”
乔妤眼中升起缅怀之色,苍茫岁月將诸多记忆冲刷得支离破碎,只余下几许零落情境。
“早些年前,论剑轩许多弟子於四水结庐,观摩水势,参悟剑经,蔚然成风。”
姜异面露愕然之色,四水居然是剑道真君所化?
他並未追问,以免触及小乔姑娘的伤心事,只让隨行的邵观肃降下大巍宝闕。
典水对岸,有一巍峨巨影,耸壑凌霄,仿若天柱排开。
姜异仔细望去,地势高低错落,如同五指竖立,堪称奇景。
他心下嘀咕:“莫不也是真君所为?”
玄妙真人赶忙解释道:“此为五老峰”,乃古远之前,修【土德】的筑基大真人坐化,形成这般壮阔景象。”
姜异瞭然,练气身陨,体躯崩散,宛若云雾滚落,凝结成菁纯灵机,缓缓消散。
似照幽派、真蛊派,那些服用道参的修士,吃得就是这一口。
然而,筑基真人若是魂飞魄散,道基崩塌,或为江河、或为山岳,或是城池楼台————
诸般变化,全看功法。
关於真君散道这方面的记载,姜异所看的杂书丛谈,倒是少有记载。
“那是太符宗的越子期,他却最早来了。”
邵观肃挥动阵旗,让大巍宝闕飞过典水,落到五老峰当中。
最矮那处,著一袭乌云滚蟒袍的青年道人静立,周身似有水色光华来回冲盪,仪度不凡。
赫然正是鸿水法会上打过照面的越子期!
“只他夺来一枚符詔,此番【聚窟洲】启开,太符宗註定声势冷清。”
姜异轻声道。
他话音未落,便见典水之上数道遁光先后而至,其中有封元、曲柳儿。
“道子的大巍宝闕实在迅疾,我等落到后头吃灰,想跟也跟不上。”
封元架著汹汹火云而至,曲柳儿则是乘坐飞舟,他俩各自持著符詔,分別挟带离峰与坎峰的上院弟子。
曲柳儿挨个介绍过后,柔声解释道:“这几个师侄,此趟专程过来见世面。
符詔一主二从,我等去灵界觅寻造化,他们则到凡间摸爬滚打。”
姜异頷首,哪怕对宗字头弟子,修行机缘也弥足珍贵。
八峰洞天的真传弟子,深得拥戴的关键原因之一。
就是他们能够为小辈爭来诸多利於修道的优渥厚遇。
像顾长岭一次落败,並不仅仅折损他本身威望,还会让良峰弟子无缘此番机缘。
相较於其他几峰的得意洋洋,艮峰自然如斗败公鸡般垂头丧气。
“见过道子!”
那几个属於师侄的小辈异口同声,齐齐作揖,不敢失了礼数。
这位姜道子演法五行,指点各峰真传斗法获胜的种种事跡不脛而走,传遍南北之地。
先天宗上下的口风大变,一致认为冥玄祖师法眼如炬,高瞻远瞩。
不然怎么会从北邙岭芸芸眾生里头,相中道子了!
姜异淡淡点头,看向结伴而来的封元和曲柳儿,开口问道:“袁真传呢,如何不见他人?”
按理来说,先天宗拿到符詔的真传赶赴【聚窟洲】,应当联袂而至。
封元面露无奈之色:“袁师弟他————”
不等他讲明情况,典水之上金气闪耀,化作劈天裂地的凌厉虹芒,撕开横空蔽日的茫茫流云!
但见袁逍正纵起剑光,与一名身披鹤氅,踏著一桿大幡的道人相斗。
“许久不见,天刑真人的剑术果真大有长进!”
那道人將手一指,脚下大杆大幡倏然捲动,摄来滚滚愁云,罩向驾驭轰烈剑光的袁逍“区区小术,岂能阻我!”
袁逍也不变招,掐起一诀,引动金气,將之分合。
顿时便有瓢泼剑雨兜头攒射,当空皆是连绵不绝的裂帛声响!
道人驱使的滚滚愁云,看似寻常,实则乃地底千万年阴浊聚积炼化,最能污去真法力,让五感迟钝,神识蒙尘。
但袁逍主修【金德】,这口金气用本命道基温养百载,亦是至真至粹,无坚不摧!
“还是一如既往地目无余子!贫道为破你飞剑,专门苦修一门阎魔天子身”!”
隨著道人话音升起,大幡陡然晃动,似能摇撼十方,大有山岳崩摧,江河逆流的无边威势!
他將体躯与大幡相合,气机陡然暴涨,一尊三头六臂,头戴法冠,威严若神魔的虚影拔地而起!
一只覆压数十里的白骨大手猛然抓摄,蛮横无儔盖向袁逍!
“袁师弟的对手,乃浑沦宗的“黄泉真人”,聂英。”
封元叫破道人来歷:“他们算是宿敌,互为磨刀石。”
浑沦宗?
南瞻洲操持治世权柄的三座宗字头,浑沦宗亦在其列,与先天宗、太符宗並称。
姜异眸光一闪,此番【聚窟洲】真是热闹,搞不好【魔道】八宗能到半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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