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加入靖安司开始,赵虎与钱满仓便一直追隨著楚云寒。

陪他叛出江南,陪他创建离阳靖安司,义无反顾地陪他打到玉京城,追隨了楚云寒这位督主足足三十五年。

两人几乎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靖安司。

在得知两人的死讯,以及五万玄甲黑骑全军覆灭的噩耗后。

楚云寒独坐山巔,迎著山涧寒风,望著远处日影西斜,沉默了很久、很久。

故人逝去,亲手培养了二十多年的二十万玄甲黑骑战死近半,竟让他有些神思恍惚。

或许是化为了凡人吧,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时至今日,他已有五十五岁,人生已过大半。

虽已达血气巔峰,肉身圆满,內外如一,可锁精固本,如金身不漏。

却依然无法抹去岁月在身上留下的痕跡。

岁月催人老,人已至黄昏。

就像此刻天边那轮逐渐落幕的夕阳,原本如同朝阳初生的雄厚气血,也隨著年龄的增长,慢慢开始走下坡路。

踏遍诸天万界,歷经生死磨难,他从未像如今这般无力过。

以一介凡人之躯,他要抗衡的不是那些猎杀者和审判者,而是原初之地给予的永恆宿命。

他双手紧握那把龙雀刀,满腔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他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却始终无法解封这把龙雀刀,更无法感应到封印其中的终末之湮。

哪怕他愿意豁出一切,与天地同寿,与寰宇同寂,亦只能望而兴嘆。

原本给自己留下的后手,成了永远无法触及的幻影。

夜色降临,月光皎洁,静謐祥和,如梦似幻,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缓缓起身,背著那把龙雀刀,向著山下走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背影竟也显得有些萧瑟起来。

绥安行省,为绥靖安泰,长治久安之意。

此地位於大夏西南边陲,生活著数十个部族。

既不如商贸繁华的江南,也比不上文风鼎盛的昭华,更是远离大夏中枢宸极。

因此,自古以来绥安便是偏安一隅之地,极少发生战爭动乱,百姓数量虽少,却世代安居乐业。

绥安行省往西,有一道绵延上千里的巨大裂谷,横亘在西南边陲的群山之间。

裂谷最宽处逾数十里,最窄处也有数里,谷底距地面少说百丈,深不见底。

裂谷两侧是陡峭的绝壁,壁立千仞,猿猴难攀。

此地常年笼罩著白色的雾气,从谷底升腾而起,翻涌如海,將整座裂谷遮蔽得严严实实。

从上方俯瞰,只能看见一片茫茫雾海,偶尔露出几块岩石的轮廓,很快又被雾气吞没。

谷底深处有几条地下河,河水冰冷彻骨,常年不冻。

水流撞击岩石,激起细密的水雾,经年累月,便形成了这层天然的屏障。

雾气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最关键的是,裂谷地下有数片矿脉,导致磁场紊乱,寻常人进入其中便会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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