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定,魄力便生。

“好。”

琅嬅反握住赵禎的手,温柔而坚定道:

“那就赌一场。”

——

与此同时,京郊庄子里,林噙霜正带著长枫在院子里种树。

说是树,其实只是一根枝椏。

长枫年纪小,被庄头家的孩子们哄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这是什么巨木的子孙,种在院子里,没两年便能长得高高大大,到时候还能在上头绑鞦韆玩。

林噙霜心里再嫌麻烦,也不能当著儿子的面说这就是根破树枝。

这京郊庄子虽然宽敞,可到底久不住人。主家的屋子虽有庄头和农户日日清扫,不算破败,更不算脏乱,但终究比不上城里徐宅舒適。

长枫自出生起便受尽疼爱,徐氏给他吃用的都是最好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刚来时足足哭闹了好几日。

可小孩终究是小孩。

庄子里別的不多,能撒欢跑的地方却多。后来长枫被庄头家的几个孩子吸引,日日跟在人家身后跑来跑去,不知不觉间,连走路都比从前稳当了些。

且每日回来,还都要带些伴手礼。

第一日带回来一只鸡蛋,说是放在被窝里睡一晚,就能孵出小鸡。

长枫深信不疑,偷偷把那鸡蛋塞进了被窝。

第二日醒来,满身蛋黄,哭声震天,林噙霜差点没被他嚇得魂飞魄散。

第二日,他乾脆带回来一只鸡。

说这鸡每日都能下蛋,往后他再也不必孵鸡蛋了。

林噙霜被那扑腾乱叫的母鸡嚇得一阵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房妈妈在旁搭了把手,熟练地拿旧竹篾垒了个鸡窝,才算把那只母鸡安置下来。

到了第三日,也就是昨儿个,长枫又抱回来这么一根枝椏,吵著非要种下。

林噙霜哪里捨得叫儿子失望。

於是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朴素衣裳,用帕子包了头髮,亲自来院子里铲土。

只是她生来就不是做农活的料。

那枝椏虽细,却实在太长。她一手要扶,一手又要推土,怎么都顾不过来。偏房妈妈今日又进城给母亲送信去了,顺道添置些物件回来,眼下身边连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

林噙霜只好喊儿子。

“枫儿,扶稳了,扶正了。”

可是长枫到底年纪小,控制不好力道,不是这边歪便是那边倒,直把林噙霜累得半死,也种不好。

“我就不信了。”

林噙霜跟这跟细枝椏较上了劲,咬紧牙关,目露凶光。

可身体上的疲惫和这满手的脏污却让她逐渐烦躁,耐心也几乎消耗殆尽。

一边重新刨开土,一手奋力支撑著那枝椏,单手拨土……看著自己细白娇嫩的手指一边边拨著湿泞的泥土,林噙霜忍不住暗骂那害她到如此地步的始作俑者——

“天杀的书呆!”

“好好地在西北升官发財不好吗?”

“左右老娘和儿子在京里过得富贵安逸。”

“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阳光道!”

“偏要回来。”

“偏要把我逼到这里来。”

“老娘此时此刻,本该在暖阁吃著茶,烤著火,看著书!”

眼看著枝椏又要歪,她一铲子砸在土里:“还能不能正了!枫儿,你再来帮帮娘啊!”

也许是这一声让孩子真正回了神,下一刻,枝椏终於直了,林噙霜眼睛一亮,赶紧双手並用往坑里推土。

等好不容易把土埋上,她直起腰来,累得轻轻喘了一口气,又抬脚在土上踩了两下。

“好了好了,枫儿真乖,不愧是娘的——”

剩下的话,在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张俊脸时,戛然而止。

卫景安笑得一脸和煦:“我到处寻你不见,原来你带了枫儿在这里玩。”

“娘子真是好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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