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决战.十七

大批兽人、渊裔矮人踏上了冰面，黑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在白色的冰层上铺展开来，朝著对岸一步步逼近。

碉堡內，瓦西里透过射击孔看著那片涌来的黑影，眼睛亮了。

他站起身几步跨到机枪旁，一把抓住枪托。戴著手套的手拍了拍发凉的枪身，声音都压不住的兴奋：

“河对岸打了这么多天，咱们坐在这儿白白看了好几天戏！现在总算轮到咱们捞点儿肉吃了！”

他扫视一圈碉堡里的战友，那些年轻的面孔也正看著他。

“都听著，別给我怂了！为了罗斯科维亚！为了克里姆洛格勒死去的兄弟！”

他狠狠扣住扳机，吼出最后一句：

“给我狠狠打这帮狗崽子！”

碉堡里顿时炸开一片应和声，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密集的机枪声续迅速在罗斯科维亚防线响起，企图强行过河的敌军立刻被钉死在了冰面上。

那滑得站不住脚的冰面，本就是最不利於进攻的地形。很多兽人端著枪刚跑出几步，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扫来的子弹贯穿胸膛。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眨眼间倒下一片。

剩下的慌忙趴下，用同伴的尸体当掩体，缩在那些还冒著热气的躯干后面瑟瑟发抖。

部分渊裔矮人冒死竖起经过强化魔法的大盾，顶在最前面，那些厚重的盾牌勉强挡住扫射的弹链，躲在后方的兽人和渊裔矮人趁机探出枪口，朝对岸还击。

手持单兵魔能火炮的士兵也不时从尸堆后跃起，发射一发炮弹，然后立刻趴下。有人刚站起来扣动扳机，就被机枪扫倒，可下一秒，后面的人已经扑上来，抓起掉落的热火炮，重新装弹，再次跃起射击。

即使两支军团拿出了最后一点勇气，发动了悍不畏死的衝锋，可在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攻势依旧进展缓慢。

冰面上，衝锋的士兵一波接一波地倒下，尸体越堆越多，那些刚衝出去几十米的人，下一秒就被扫倒成了下一波人的掩体。趴著的人想往前爬，爬几步就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河面中央，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对岸的溃兵集团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那些趴著的人全得死光。

一声嘶哑的號令在河畔响起。

紧接著，成群结队的兽人、渊裔矮人踏上了冰面，踩著被鲜血染红的冰层，硬著头皮往前冲。

那些能低空飞行的渊裔精灵也动了，他们从人群中跃起，贴著冰面向前滑翔，试图从空中突破机枪的封锁。

眼看密密麻麻的敌军涌上莫克拉河，罗斯科维亚联军指挥部见时机成熟，不再迟疑。

命令下达，顷刻间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冰面下，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光。

有些匍匐在冰面上的兽人察觉到身下的异样，低头看去，却只看见红光透过冰层映在自己脸上，瞳孔里倒映出一片燃烧般的赤色。

下一瞬，整条河面剧烈震颤，冰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太过巨大，震得那些趴在冰面上的人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厚厚的冰层开始向上拱起，裂缝从河中心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冰面塌了，成千上万的人齐齐向下坠去。

这时，沉寂已久的罗斯科维亚火炮也適时开火了。

对於河里的目標，守军懒得浪费弹药，那些落水的人在刺骨的冰河里撑不了多久，在守军眼里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因此，除了部分防空炮火扫向那些还在低空挣扎的渊裔精灵外，绝大部分炮口，都对准了河对岸那些还没来得及下河的溃兵集群。

命令下达，数千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河对岸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炸开，河上，河下，顿时陷入一片绝望的哀嚎。

冰河之中，落水的士兵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拍打著水面，想要抓住些什么。身穿重甲的渊裔矮人最先撑不住，那身厚重的鎧甲在水里变成了催命符，挣扎了几下，便彻底脱力直直沉了下去，水面只留下一串气泡。

轻装的兽人还能多撑一会儿，他们抱住漂浮的碎冰，大口喘息，想要往岸边爬。可机枪子弹紧贴著水面扫过，那些刚探出头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爆开血花。

有人好不容易爬上一块较大的碎冰，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发迫击炮弹就在旁边炸开。巨大的衝击波將那块冰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掀翻，碎冰四溅，那人再次跌入水中，再也没能浮起来。

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在河面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大片水花和碎冰，那些原本还能让人暂时棲身的冰块，被炸得越来越碎。

到最后，整条莫克拉河上，已经看不见一块能让人容身的冰，只有翻涌的碎冰和密密麻麻的浮尸，隨著水流缓缓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