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被拍得闷哼一声,却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从容地拱了拱手。

“海大哥破浪而来,此举必將载入我大夏朝的史册。

这头功非海大哥莫属。”

躲在芦苇盪里的萧裕桓,看著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此人便是那致知书院的门生?

那个在江南解元的顾辞?”

萧裕桓远远地看著顾辞。

他原以为,能在那般错综复杂的江南棋局中游刃有余,定是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书生!

更让萧裕桓心惊的是顾辞的气度。

面对海和尚这等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一个文弱书生,不仅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如閒庭信步般与其谈笑风生。

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让萧裕桓这位大夏储君都感到了深深的折服。

“致知书院的门生,当真箇个都是人中龙凤。

门生如此,那位陈先生又该是何等人物?”

就在萧裕桓暗自震惊之时,码头上的卸货行动已经开始了。

“卸货!

马车全给老子顶上去!”

海和尚一声令下,码头上开始动了起来。

萧裕桓观察著这批海粮。

按照大夏朝的惯例,无论是运河秋漕还是陆路转运,粮食都是装在麻袋里的。

在搬运和过闸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发生破损漏米。

这也是沿途钞关官员和底层差役光明正大进行漂没贪污的最主要藉口。

“一麻袋一麻袋的卸货,这五万石粮食,少说也得卸上两天两夜。

这么大的动静,绝对瞒不过秦党的眼线。”

德海在旁边小声嘀咕。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萧裕桓和德海这主僕俩的认知。

只见海船那庞大的船舱上方,伸出了十几根粗壮的木製吊臂。

隨著滑轮刺耳的摩擦声,从船舱里吊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麻袋。

而是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巨型箱子。

“砰!”

一个重达数千斤的巨型箱子,被精准地吊放在了一辆特製的的重型平板马车上。

“这是什么东西?”

萧裕桓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

“这等木箱没有缝隙可以插漏管,没有麻袋可以故意划破。”

萧裕桓越看越是激动。

“而且那锁扣上的铅封,只要敢动一下,立刻就会留下无法修復的痕跡。

沿途的那些钞关御就算有通天的贪腐手段,面对这种浑然一体的巨箱也绝对无从下手啊!

怪不得今年运河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什么一个大箱子打乱了运河的格局。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神跡!”

萧裕桓看著那些正源源不断被吊上马车的货柜。

“这箱子如果防水做的好的话,在海上遇到小风浪也不怕。

不过秦党是不会让他们这批海粮轻鬆到通州大仓的。

接下来,就看你们如何应对这最后一段路了。”

码头上,正在指挥装车的顾辞,听到一声呼唤。

他转过头,只见一个信使拿了一封信递给了递给了他。

“是先生的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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