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生生剖开,漆黑的裂缝边缘翻卷著令人作呕的灰白肉芽。

那只眼睛太大了,大到占据了舍卫城上方的整个苍穹。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流转著混沌气流的死寂。

目光垂落的瞬间,舍卫城的重力彻底崩溃。

悬浮在半空的碎石瞬间化为齏粉。空气被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將神魂碾碎的绝对压迫。

秦军引以为傲的“玄水黑龙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秦锐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举起的青铜大盾上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战马悲鸣著跪倒在地,四肢骨骼寸寸断裂。

“扑通!”

太白金星面色大变,拂尘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天穹,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著挤出变调的声音:“天道……不,不对!这是混沌旧神!是天外天的东西!”

太白金星在天庭当差无数个元会,见惯了神佛的威压。

但头顶这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慈悲。它看下方的眾生,就像人在看一窝即將被开水烫死的蚂蚁。

巨眼的注视没有让黑莲退缩,反而激发了它最原始的贪婪。它感受到了毁灭的威胁,急需吞噬一切来完成蜕变。

“噗嗤!噗嗤!噗嗤!”

成百上千根粗壮的黑色藤蔓如疯长的钢针,狠狠扎进殷郊的周身大穴。

肩井、气海、神闕……紫金色的皇道之血顺著藤蔓疯狂倒灌进黑莲花苞。

殷郊盘膝坐在坑底,浑身浴血,犹如一尊即將破碎的瓷器。但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皱眉。

他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想吃?我让你吃个够!”

气海深处,大秦国运化作一条狂暴的黑龙,顺著经脉逆流而上,主动迎向那些贪婪的藤蔓。

黑莲贪婪地吞咽著,但下一秒,花苞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大秦的国运,是人道律法,是铁血杀伐,是十万百姓寧死不屈的意志!这根本不是它能轻易消化的“希望”与“恐惧”!

“给我起!”

殷郊双手猛地扣住刺入胸膛的两根主藤蔓,十指深深嵌入那滑腻的血肉中。

他仰天怒吼,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借著倒吸魔气的吸力,向后猛地一扯。

“轰隆隆!”

整个西牛贺洲的地脉发出悽厉的惨叫。那些扎根在地下数千丈、与地脉彻底长死的血色根须,竟被殷郊以身为饵,一寸寸强行拔了出来!

岩层崩塌,地下水倒灌。舍卫城的地基彻底碎裂,黑莲花苞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锐惨叫,终於被连根拔起!

无数碎石冲天而起,整座城池如同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剧烈的地震中分崩离析。

就在黑莲脱离地脉的剎那,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力量顺著藤蔓直刺殷郊眉心。

殷郊的肉身猛地僵住,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他的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生生拽离了躯体,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以及匯聚成汪洋的黑色黏稠血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血海中沉浮,发出悽厉的哀嚎。

血海中央,盘踞著一尊残破不堪的魔佛金身。

这尊佛像大半个身子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十二只手臂断了八只。

但那张脸,却透著一种诡异的慈悲与极度的邪恶交织的神情。

殷郊盯著那张脸,脑海中属於“太岁府君”的记忆轰然炸开。

“接引……”殷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西方教的两位圣人之一,竟然沦落到躲在黑莲里当缩头乌龟?”

“放肆。”

魔佛残魂缓缓睁开眼,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著殷郊。

“天道崩塌,圣人亦是囚徒。”魔佛的声音在血海中迴荡,“本座布局万载,借无天之手种下黑莲,为的就是重归天地。你毁了本座在西土的香火,那便用你身上的人道气运来偿还!”

话音未落,血海沸腾。

无数由怨魂凝聚的血手冲天而起,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著殷郊当头罩下。

“度化你,窃取大秦国运,本座依旧能在这场量劫中执掌乾坤!”魔佛狂笑。

殷郊没有退。他站在血海之上,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皇道紫气凝聚的长剑在掌心成型。

“圣人?不过是一群趴在眾生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殷郊挥剑斩断迎面扑来的十几只血手,紫金色的火焰在剑锋上熊熊燃烧,“今天我就斩了你这尊偽佛!”

殷郊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硬顶著漫天血手,直逼魔佛金身。

每一剑挥出,都带有大秦军魂的铁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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