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赵柄成直接跪了下来。

“属下冤枉!属下对码头,对漕帮,忠心耿耿啊!”

“定是有人设局害我!求大管事明察!给属下一个机会!”

章承禹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淡淡道,“码头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言外之意便是给你三叔一个面子了,可偏偏你不识趣啊!

他不再看赵柄成,转向张老爷和王老爷。

“二位,此事发生在码头地界,涉事者又是我漕帮管事。漕帮绝不会姑息养奸。”

张老爷和王老爷精神一振。

“不过,”章承禹话锋一转。

“赵柄成毕竟是帮中老人,执掌西码头多年,即便要处置,也需依帮规程序,查证清楚,方可定论。”

这是要拖?

还是另有打算?

王老爷有些急:“大管事,人证物证俱在————”

章承禹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一日。”

他吐出两个字。

“给我一日时间。”

“一日內,码头自会查明此事原委,给张家,王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若確係赵柄成所为,定按帮规最严条款处置,革职,追赃,刑责,绝不宽贷。

其空出的管事之位————”

他自光似无意间,扫过一旁垂手而立的孙长庚。

孙长庚眼皮微跳,依旧没有抬头。

“也自会由能者居之,整顿码头,以安人心。”

张老爷和王老爷交换了一下眼神。

章承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再逼下去,就是不给这位西码头实际掌控者面子了。

“既然大管事如此说,我等便等上三日。”

张老爷拱手道,“望大管事言出必践,还我等公道。”

“自然。”章承禹頷首。

“那————我等先行告退。”

王老爷也道。

隨后,两家人退出了议事厅。

厅內,又只剩下漕帮自己人。

气氛却比方才更加凝肃。

赵柄成还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章承禹看了他一眼,眼中厌弃之色更浓。

“曹官。”

“在。”曹官爷上前一步。

“即日起,暂停赵柄成一切职司。

39

“命其於宅中待勘,无令不得出,不得与外界联络。其原本一应事务,暂由————”

“暂由我义女章玉容代为管理,重大事项,报我定夺。”

话音落下,章承禹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赵柄成抬头:“大管事!我三叔————”

“带下去。”章承禹挥挥手,不再看他。

曹官爷上前,伸手虚引,便將赵柄成从地上托起。

“赵管事,请吧。”

赵柄成还想说什么,却对上曹官爷那双眼睛。

所有的话一时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中颓然,要不是三叔那边受挫,他怎么会如此?!

这时,周执事朝大管事拱了拱手,也一同离去。

厅里只剩章承禹三人。

章承禹揉了揉眉心,看著有些乏。

“大字报,丙七院————”

他低声念著,“两件事,一明一暗,火烧连环,全衝著赵柄成。巧得像戏台上排好的“”

他抬眼,先看向金老七:“刑律司讲实证。”

“柳鶯案,赵猛案,再加上今天张家王家指认,每件事似乎都绕不开赵柄成。你怎么看?”

“真有那种改头换面的本事,还是咱们西码头真出了个又蠢又狂的管事?”

金老七抱拳:“回大管事,柳鶯案,赵猛认罪,凶器有他气息,案犯是他没错。

但他咬孙管事那段,因孙管事有不在场证明,影像后半也模糊,刑律司未採信。”

“改形换貌————阴间传闻是有,但卑职办漕帮刑案十几年,没见过实证。”

“昨天丙七院的事,单凭两位公子和林娘子指认,加上玉佩这种能仿造的东西,难断定是高人幻化,还是————”

他顿了一下,“有人行事不密,太过狂妄,自己露了馅。不过后者听起来,有点不合常理。”

章承禹没表態,目光转向孙长庚:“孙管事,你和赵柄成共事最久,码头上下,人事脉络你最熟。

依你看,这接连两盆脏水,是想单淹赵柄成,还是另有所图?”

孙长庚心里一紧,沉吟片刻,慢慢说:“赵柄成这人,跋扈惯了,这些年为捞钱得罪了不少人。”

“外城几家商户,码头的力役头目,帮里被他压著的老兄弟,恨他的总有。”

“但要说能同时弄出大字报那么详细的罪状,又能设下丙七院那种局的————非得是了解他,有能耐,还知他底细的人才行。”

他话头一转,语气依旧平:“至於是不是只衝他一人————眼下码头人心浮动,香火钱入库已经受了影响,总舵在关注,外城也盯著。”

“水浑了,对谁有利?恐怕————不止一个。”

“既然谁都说不明白—那就拜江神!”章承禹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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