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路明非家的夜晚
第185章 路明非家的夜晚
三人取了车,匯入放学的人潮。
夕阳已经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带著海风的微咸气息,吹散白日的燥热,也吹得路明非心里那团乱麻更加纠结。
夏弥骑著她那辆明黄色的小自行车,像只快活的蝴蝶,在路明非身边绕来绕去,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典狱长大人,別愁眉苦脸的嘛,”夏弥调笑道,“周末跟大小姐约会难道不是好事?你怎么看著跟要去上坟一样?”
“你才上坟,”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车速都慢了半拍,“我只想安安静静过个周末。”
路明珞始终安静地坐在后座,闻言只是更用力的抱住路明非的腰。
穿过热闹的商业街,拐进安静的住宅区,熟悉的单元楼终於出现在眼前。
路明非长长地嘆了口气,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迎面扑来,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凉意。
夏弥欢呼一声,把书包隨手一丟,直奔冰箱,路明非也换上拖鞋,將一身的疲惫丟在门外。
家,总归是能让人鬆懈下来的地方。
夜幕降临,滨海小城被夜色温柔地揽入怀中。
路明珞换了一身米白色居家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中间,姿势优雅,像一只休憩的波斯猫。
路明非躺在少女的大腿上,任由路明珞在自己的脑袋上胡作非为—虽然路明珞管这个叫按摩。
“唉””
一声夸张的嘆息响起,破坏了路明非家的平静,九曲十八弯,明显拖长了调。
夏弥抱著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枕头,整个人像一团失去控制的毛线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她漂亮的栗色长髮被蹭得乱糟糟的,活像一个刚被摧残过的小狮子,脖子上那个作为“囚犯”象徵的黑色项圈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
“无聊啊好无聊啊——人生寂寞如雪啊”
她停下毫无章法的翻滚,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拍在沙滩上、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少女瞪著天花板,撅著嘴,不满的情绪快要溢出来。
“某些人,明天要精心打扮出去约会,谱写资本主义的腐朽恋歌;另一些人,明天要被拉去装模作样地弹琴,陶冶虚偽的艺术情操..
“7
“就剩下我,夏弥!一个孤寡老人,留守在这空房之中,独守著这寂寞空闺,对影成三人,举杯邀明月,明月看我一眼,摇摇头说夏弥你好惨啊..
“,她一边字字泣血地碎碎念,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沙发上的路明非,眼神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拋弃的哀怨与控诉。
那演技,浮夸中带著三分真诚,真诚里又透著七分算计,足够让奥斯卡当场为她增设一个“最佳家庭闹剧女主角”奖。
路明非被她的表演逗得哭笑不得,略微紧绷的神经在她的胡闹中彻底鬆弛下来。
“什么精心打扮......什么约会.......就是人家的答谢而已,我也没打算打扮。”
“再说,你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在家,没人管著,无法无天吗?我跟明珞去排练比赛的时候你可没少偷吃家里的零食。”
“那不一样!”
夏弥一个標准的鲤鱼打挺从地毯上弹坐起来,紧紧抱著她的枕头,像抱著什么神圣的权杖,气鼓鼓地反驳道。
“那是在典狱长大人您的残暴统治下,爭取一点点有限的自由与尊严!是革命!和被你们两个无情无义的傢伙集体拋弃,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她伸出一根手指,颇具气势地先指指路明非,又猛地转向路明珞,开始了她的控诉。
“你!路明非!要去和那个用钱砸人的富婆小姐姐看鱼!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她的手指又转向路明珞,语气更加悲愤交加,仿佛心碎了一地。
“你—路明珞!你居然答应那个走两步路都要喘气的温吞水单独练琴!你们都不带我玩!路明珞你变了!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夏弥,就是那个被你们榨乾了利用价值就隨手扔掉的倒霉蛋!”
路明珞手上的“按摩”完全没有停下,只是眼皮懒洋洋地抬起,清冷的目光落在夏弥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首先,我对雌性生物没有兴趣,其次,带你一起去?你是能帮我们排练比赛,还是能去水族馆代替海豚表演?”
“我.......我可以给海豚讲冷笑话!”
夏弥梗著脖子强行辩解,但显然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
可惜,她虚张声势的气焰马上就消散了,夏弥整个人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再次瘫回地毯上,重新变回那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有气无力地哼哼唧唧。
“反正......我就是多余的......没人要的......可怜的夏弥,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囚犯,明天只能抱著冰冷的游戏机手柄,孤独地度过漫长而又枯燥的一天.......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