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真气会枯,吃煤的不会*
悽厉的鸣鏑声瞬间划破了初秋清冷的长空。
远处阻挡水流的临时巨木堰,被数十名爆发著真气的武者同时拉开。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水流激盪声,一艘吃水极深的平底测试重船,犹如一头漆黑的巨鯨,顺著水流缓缓驶入新清出的窄口。
船上並没有装载任何珍贵的煤铁,而是堆满了用来压舱的廉价巨石与沙袋,以此来真实模擬满载重工矿石的极限吃水深度。重量大得令人头皮发麻,船舷几乎已经完全贴平了冰冷的水面,仿佛隨时都会沉入河底。
钱多多瞬间屏住呼吸,小眼睛紧紧盯著那艘重船。
岸上喘气的武者、冷血的东厂番子、满头大汗的水尺官,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下来。
重船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水面,压迫感十足。
“哗啦——”
坚硬的船底破开湍急的河水,带起两道雪白的浪痕。没有令人牙酸的刮底声,也没有恐怖的搁浅震动。这艘压著极限吃水线的测试重船,稳稳地滑过了那片曾经吞噬过无数船只的浅滩死地!
庞大的物流大动脉,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第一次脉动。
钱多多眼中的狂热瞬间爆开,纯金算盘被他拨得几乎要飞出残影。
“通了!首辅大人!路通了!”
这位大圣朝的户部尚书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飘,他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张正源,眼神狂热得可怕。
“首辅大人,刚才那艘船的吃水深度,若是全换成大同的煤铁,从通州大运河直接走这条支脉开进京城,耗损和运费比以往走陆路骡马倒运,骤降了整整七成!”
“若把京西和大同两路的煤铁都照这个法子往京师喂,单是一个月省下来的脚价和折耗,就足够朝廷再多供养两支满编的精锐营!”
“首辅大人,这省下来的每一两银子,可都是咱们套在宋应那头铁兽脖子上的铁链!”
钱多多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打细算的幽光。
张正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面颊终於有了一丝舒展。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遥遥望向京城皇城根的方向,並没有像那些得志的政客般狂笑,只是將手里那本沾满泥点子的工簿,重重拍在钱多多的胸口。
“回京后,带著这本帐,去一趟机器总局。”
张正源理了理被秋风吹乱的緋红官服,乾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牛皮帐册,声音平静得出奇。
“去告诉宋应。以后他的煤和铁,內阁替他包了。”
夜幕降临,初秋的脸色说变就变。
当张正源和钱多多结束了一天的巡视,赶回皇城內的內阁值房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秋暴雨正好砸了下来。
这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夜。
到了后半夜,狂风卷著豆大的冷雨,依旧疯狂砸在值房的青瓦上。
钱多多连满是泥点子的官服都没顾上换,熬得双眼通红,正瘫在值房宽大的太师椅上,盘算著如何把白天的红利做进国库的帐本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盖过了雨声,值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白天试船成功的狂喜还未捂热,一名浑身裹满黄泥水、连髮髻都散了的北直局水尺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