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谁再说朝廷没钱,老子劈了他
京城的雪落得无声无息,乾清宫的暖阁里春意融融。
可三百里外的天津港,却没有这种好命。
破晓前夕,漆黑的海风裹挟著冰碴子,带著能把骨头缝冻裂的狠劲儿,疯狂抽打著水师大营。
砰!
一口生锈的破铁锅,被狠狠踹飞,砸在冻得像生铁一样的校场上,闷响震耳。
“去他娘的重编合营!”
满脸横肉的老兵指著头顶的黑天,眼珠子通红。
没人睡觉。到处是粗重的喘息声、哀嘆声,兵器磕在冰面上叮噹乱响。
“千机营的大爷们去东海溜达一圈,拉回来的银子堆成山!咱们呢?老子们在沿海跟倭寇拼了半辈子命,现在连明天的早饭钱都没著落!”
老兵猛地扯开领口,露出一道从肩膀一直劈到胸口的陈年旧疤,那是当年抗击倭寇留下的,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看看这刀口!咱们旧水师这帮人,不是断手就是瞎眼,当年谁没替大圣朝流过血?现在上头放出一句『合营』,就想把咱们扫地出门?”
周围几个冻得直打哆嗦的旧水师兵痞,跟著红了眼,气氛瞬间暴躁到了极点。
“就是!什么狗屁重编,说白了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看咱们这些沿海卫所的泥腿子残了、没用了,就借个由头把咱们踹出军营,赶去下海自生自灭!”
“东海的肥肉全是千机营和京城老爷们的!谁会在乎咱们这些旧水师残废的死活?”
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扭曲。
多年抗倭落下的残疾,眼看要被一脚踢开的绝望。
这股戾气,已经在旧水师大营里压到了临界点。
不远处的伤兵营里,死寂。
一个被炮弹碎片削断了三根手指的旧水师老兵,靠在透风的帐篷柱子上,往破瓦盆里慢吞吞地扔著草纸。
烧给阵亡兄弟的。
他旁边的破草蓆上,躺著一个卸了重甲的千机锐士。
这名在东海连斩十几人的行气境高手,此刻被震碎了气海,修为尽废。
校场上“狡兔死走狗烹”的吼声,顺著海风灌进帐篷。
这位曾经眼高於顶的武道精锐,听著外头的怒骂,捏著断刀的手剧烈发抖。
谁都不指望兵部还会花银子,去养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
等伤口结了疤。
赶出军营。
死在某个臭水沟里。
不管是行气境高手,还是底层丘八。
只要残了,这就是宿命。
营地边缘,几百名千机锐士站得像一排铁桩子。
黑色重甲泛著幽光。
每个人的手都死死按在刀柄上。
盯著校场上暴动的旧水师兵痞,眼神毫无温度。
这群散沙只要敢往前踏一步,刀必见血。
当冷风把伤兵营里烧纸的焦味刮过来时。
几名锐士按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伤兵营里,躺著他们被废掉气海的生死兄弟。
杀外人,他们连眼皮都不会眨。
可如果朝廷真要清退废人。
他们腰间的刀,护不住里头的兄弟。
整个天津港大营,像一个压到了极限的火药桶。
兵痞已经开始煽动周围人,捲起袖子准备去大帐討说法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大营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人极有礼貌地推开了。
晨雾中,走进来一个乾瘦的老头。
身上连盔甲都没穿,就披著一件略显单薄的兵部尚书常服。
双手笼在袖子里,被海风吹得似乎还有些瑟缩。
可就在他踏入营门的那一瞬间。
全场那几百名按刀的千机锐士,整齐划一地单膝重重砸在冰面上。
铁甲轰鸣声震耳欲聋。
“参见大帅!”
全营瞬间死寂。
兵痞们僵在原地,死死盯著这个乾瘦老头,慢吞吞地走到校场中央。
兵部尚书,靖海公,王守仁。
那个领头煽动的横肉老兵嚇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