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明日再战!
眾人陆续散去。此时天將破晓,五更將尽。吕布今早未必会来。昨夜一场硬仗打下来,人困马乏,总得喘口气、整一日才行。
吕营帐中,眾將早已退下,唯余貂蝉立於案侧,指尖轻按吕布额角。
吕布越想越恼,猛地一捶案:“这许逐风,忒也狡诈!他必是早埋伏在旁,等我们血战通宵,再趁虚夺了巨野!一夜拼杀的功劳,全叫他悄无声息搂了去!”
话音未落,那木案“咔嚓”裂开,碎屑纷飞。貂蝉垂眸不语,只將柔荑稳稳贴在他太阳穴上。身段玲瓏,眉目如画,可惜他心火正旺,半点未觉。
她微微一笑,声音软而清:“將军莫动怒。明日再夺回来便是。只是那许逐风,绝非易与之辈——青州根基稳如磐石,徐州一役又令曹公折戟沉沙,足见其谋略之深。”
吕布頷首,心头却隱隱觉得:巨野这事,恐怕没这么直白。可若要他说出哪里不对,又像抓一把风,抓不住、理不清。他嘆口气,索性不再多想。
忽地伸手一揽,將貂蝉拉至身前。凝望著她低垂的眼睫、挺秀的鼻尖,喉头微动,嗓音沉了下来:“嬋儿,此生得你相守,我吕奉先,再无憾事。”
貂蝉身子轻轻一颤。天下第一猛將亲口吐露此言,哪位女子能不心尖发烫?她眼波一漾,顺势靠进他怀里,万语千言,皆化作一个温软的拥抱。
这一夜,几乎算不得“夜”——归营时五更已近,眾人合眼不过一两个时辰。翌日吕布睁眼,日头早已悬在中天。
营帐內议事正紧。虽睡得短,却因昨夜彻夜鏖战后骤然歇下,反倒人人精神抖擞,目光清亮。
吕布整衣端坐,开口便斩钉截铁:“许逐风欺人太甚!巨野本是我军唾手之功,竟被他暗中窃取。今日,必须討个说法!”
高顺听罢,只略一点头,神色平静——果然如此。刚醒就上阵,虽累,倒也不妨先探探虚实。
帐中诸將纷纷应声。昨夜挥刀流血、筋骨欲裂,到头来连城门都没摸热,战利品就被人端了去,谁心里不堵得慌?正愁没处撒火,这机会,来得正好。
吕布见状,嘴角微扬。最盼的就是眾志成城,无需爭辩,不必费神调和。
更奇的是,陈宫竟全程缄默。
吕布略感意外,抬眼望去,只见他双目低垂,气息沉静,似入定一般。吕布便没出声打扰。
陈宫心底却空落落的。在吕营多年,从未握过真正权柄;替曹公报了仇,心头那股劲儿却突然散了。他清楚吕布所图:先取兗州粮秣,再北返并州。可他自己呢?天下棋局方兴未艾,他陈宫,还不愿就此离席。进退之间,竟无路可择。
吕布浑然不察,已昂首跨出帐外,高顺、张辽紧隨其后。陈宫默然跟上,目光掠过前方三人背影,久久未移。
铁蹄滚滚,直扑巨野。城门依旧,砖石上乾涸的血痕犹在,焦黑的箭杆斜插在门楣——昨日战场,今日重临。
许枫正与郭嘉站在仓廩前清点缴获。金腰带系得妥帖,粮垛堆得冒尖,那股子踏实劲儿,比酒还醇。
戏志才望著许枫脸上那抹掩不住的喜色,不忍泼冷水,只含笑开口:“逐风,这批粮草,多半是自城中百姓或商贾手中强征而来,断不可算作我军战利品。”
许枫一怔,心头那点热乎气儿霎时凉了半截。转念一想,也確是这个理——自家粮仓本就充盈,不过是查德横財,忽被一句“非尔所有”点破,才略有些悵然罢了。他咧嘴一笑:“那便尽数归还百姓。可眼下谁家出的、多少斤两、几石几斗,全无名册,若错还、漏还、多还了,反倒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