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辰国內部
白象港內部,灯火通明。
这里是辰国南部最大的冷链枢纽,也是皇家医疗基金最核心的专属仓储区。
经过了外围的重重关卡,大夏远洋船务的检修团队,终於被带到了最深处的地下三层。
带队的王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极其卑微且职业的笑脸。
在他的正前方,几个穿著白色防尘服、戴著口罩的辰国负责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对方的眼神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警惕。
“大夏远洋船务?”
领头的一个辰国高管接过王主管递上来的通行证,冷冷地瞥了一眼。
“是是是,长官,我们是按照上一季度的合同,来做冷链核心设备例行检修的。”
王主管点头哈腰,赶紧递上厚厚的设备清单。
那个高管挥了挥手,旁边的几个全副武装的辰国守卫立刻上前,拿著扫描仪把检修团队的所有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確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和违禁电子设备后,高管才冷哼了一声。
“进去吧,只准在规定的设备区活动,到处乱跑的话,死了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明白!绝对守规矩!”
王主管连连点头,隨后转过身,对著手底下的人招了招手:“兄弟们,干活了!手脚麻利点!”
除了李天策,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人,確確实实都是拿工资干活的普通技术员。
他们提著沉重的工具箱,熟练地走到各个巨大的冷链阀门前。
开始测量温度、检查管道压力、核对各项数据。
一切看起来,都无比的正常。
李天策穿著一身沾著油污的灰色工装,手里拿著一个电子检测仪,也混在队伍里,在巨大的冷库区里慢慢走动。
表面上看,他正低著头,认真地查看著墙壁上的温度仪錶盘。
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大网。
在踏入这层地下冷库的瞬间,就向四面八方疯狂铺展开来!
冷!
一种极其刺骨的阴冷!
这绝对不是几台大型製冷压缩机散发出来的那种物理低温。
而是一种直透骨髓、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死气和阴气。
李天策胸口那枚赤足印,也隨之发出一阵阵滚烫的跳动。
仿佛在对这里的气息產生著强烈的共鸣!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因为他太清楚这种阴气代表著什么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曾经存放过无数带著极重怨气的东西。
有被强行抽乾的大夏人的血样。
有被活体摘取、还带著余温的內臟器官。
甚至……还有无数绝望等死的活人!
这里,就是“归藏”偷渡线在辰国的最终接收站。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但是现在。
李天策的感知扫过整个地下三层。
什么都没有了。
李天策眉头微皱,他迈开脚步,走到一扇標著“特级03號冷柜”的厚重铁门前。
趁著没人注意,他伸手在门锁上轻轻一按。
暗劲吞吐,锁芯悄无声息地断裂。
他推开铁门,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活物,连一个试管、一个箱子都没有。
空气中,只剩下极其浓烈的、还未完全挥发乾净的工业消毒水味道。
接著,李天策又以同样的手法,检查了远处的04號柜、05號柜。
全空了!
那些原本应该塞满“罪证”和“货物”的特级冷柜,现在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留下。
李天策微微眯起眼睛。
他立刻明白了。
国內的风声,吹得太快了。
从他在江州动了段虎开始,到云州齐家断尾求生,连夜烧毁旧药山档案;再到上京郭家丟车保帅,疯狂切割海外帐户。
这两大顶尖家族的剧烈动作,已经触发最警报,直接跨过大洋,传到了辰国这边。
辰国这帮幕后黑手也不傻。
他们知道大夏那边出事了。
也知道“归藏”偷渡线,被人死死咬住了!
所以,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应急预案。
在李天策乘坐的飞机落地之前。
他们就把白象港冷库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连夜转移了!
李天策把手里的检测仪隨手丟在旁边的架子上。
这里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价值了。
趁著王主管还在跟辰国技术员爭论管道图纸的细节,李天策身形微微一晃。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道幽灵。
巧妙地利用著光线的阴影和巨大冷气管道的遮挡。
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三层最边缘的一个监控死角。
没有惊动任何人。
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就这么凭空从检修队伍里消失了。
……
二十分钟后。
白象港外围。
这里与港口內部的现代化和高科技截然不同,是一片鱼龙混杂的棚户区。
到处闪烁著劣质的、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牌。
逼仄的街道上满是积水。
空气中瀰漫著死鱼的腥臭味、廉价香菸的味道,还有下水道散发出的酸腐气。
李天策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走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极其不起眼的小商店。
招牌上的字早就掉色脱落了,勉强能认出“老马杂货”四个字。
店面很小,玻璃柜檯里摆满了各种落灰的日用品和一些劣质的辰国菸酒。
一个头顶微禿、挺著啤酒肚、穿著发黄跨栏背心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柜檯后面的摇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把破蒲扇,一边赶著苍蝇,一边昏昏欲睡。
李天策走进去。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屈起手指,在满是油污的玻璃柜檯上敲了几下。
“篤,篤篤,篤!”
一长,两短,一长。
这是暗號的固定节奏。
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嘟囔道:“打烊了,买烟去街对面,別烦老子睡觉。”
李天策没动,淡淡开口:“不买烟,买江州產的陈年梅子酒。”
中年男人摇扇子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李天策身上扫了一圈,“江州没有梅子酒,只有断头台上的西北风。”
李天策面无表情,直接接上了最后一句切口。
“风往南刮,老鬼过海。”
听到这八个字!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发福的中年人。
原本那副慵懒颓废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如同毒蛇般的精明!
这人,正是吴老鬼手里那条隱秘走私线,埋在辰国南部最大的一个蛇头。
外號,“毒蛇马”!
毒蛇马死死盯著李天策被帽檐遮住的半张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您是……大夏来的那位爷?”
“是我。”
李天策伸出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枚特製的黑色铜钱,直接扔在柜檯上。
噹啷一声脆响。
铜钱上,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字。
毒蛇马看清那枚铜钱,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没有半点怀疑。
他二话不说,立刻衝出柜檯,一把將商店的捲帘门“哗啦”一声直接拉到底!
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