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嘴里念叨著穴位,手法快若闪电。\

隨后,她拿出一个空置的小瓶凑了过去,一手持瓶,一手按蹺重要穴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

片刻后。\

楚灵竹將装满了的瓶子塞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

她看著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只觉得都麻木了,仿佛刚才干了一件比登天还累的体力活。\

“这纯阳之气也太冲了……”\

少女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调配。\

她將纯阳之液兑入清水中,用力摇晃均匀。\

又抓了几把刺鼻的枯草揉碎扔进去,以此掩盖异味。\

接著,她从药箱里翻出十几张备用的空白药方纸,先涂抹上一层药汁,平铺在地上。\

然后將“业火焚心散”均匀地倒在纸上。\

用配置好的纯阳水滴在粉末里。\

“呲——”\

粉末遇水,瞬间凝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块,散发出一股灼热波动。\

楚灵竹连忙將这些硬块用纸包裹起来,揉成纸团。\

“嘶嘶——!”\

就在她刚刚捏好纸团的剎那,几条体型庞大的黑蛇已经接近了洞口,便向后面的同伴发出讯息。\

“去死吧!”\

楚灵竹抓起一个纸团,朝著洞口外砸了出去。\

纸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蛇群密集处。\

特製的纸团在撞击的瞬间破裂,內部被纯阳之气压缩到极致的业火粉末彻底失控。\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山林中炸开。\

夹杂著耀眼金芒的猩红火浪,犹如一头咆哮的炎龙,剎那吞噬了洞外方圆数丈的空间。\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一二阶低阶蛇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气化成了飞灰。\

狂暴的火浪没有停歇。\

在炸开之后,竟形成了一堵高达两丈,熊熊燃烧的火墙,將山洞入口护住。\

后面的蛇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纷纷倒退。\

……\

洞外十丈外。\

跟在蛇群后面的蛇左使和紫袍男子,被这爆炸气浪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紫袍男子手里刚打开的摺扇差点被吹飞。\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这什么鬼东西?!”\

“无非是一团火符而已。”\

蛇左使冷哼一声,周身浮现出一层青色蛇鳞,化作一道流光,试图穿透那堵火墙。\

然而,就在她接触到火墙的剎那,护体鳞片顿时发黑捲曲。\

更有一股灼热的阳刚之气,顺著鳞片缝隙往她皮肤里钻,带来灼烤似的刺痛。\

蛇左使面色大变。\

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返,狼狈地暴退了十数丈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右臂上的鳞片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焦黑渗血的皮肉。\

“左使大人?”紫袍男子大惊失色。\

蛇左使咬牙切齿,冷冷盯著那堵燃烧的火墙,眼中满是忌惮。\

她当然可以拚著重伤强行衝进去,但这火实在太邪门,专克阴邪妖气。\

若是真衝进去了,自己少说也得脱层皮,修为大损。\

眼下画皮夫人正值图谋大计的关键时刻,自己若是重伤,必定会误了大事,得不偿失。\

“围住这里!”\

蛇左使冷声下令,\

“这火墙是用某种消耗类法宝催发出来的,绝对不可能一直烧下去。\

我就不信,这小子的法宝无穷无尽,等火一灭,我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

山洞內。\

楚灵竹探头看著外面熊熊燃烧的火墙,秀眉紧蹙。\

“威力好像还是有点低啊,看来是纯阳之气的比例调配得还不够。”\

她又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姜暮。\

“东家……不好意思啊,为了咱们俩的小

命,你……你就再委屈一下,多坚持坚持吧。”\

少女咬了咬银牙,握著银针,再次磨刀霍霍地走向了姜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次洞口的火墙势弱,快要熄灭时,洞內便会扔出一个纸团。\

“轰!”\

火墙再次冲天而起。\

而且一次比一次燃烧得更加旺盛,火焰中的金芒罡气也越来越浓郁。\

洞外的蛇左使真的要气炸了。\

中途有两次,她看著火墙仅剩下一丝火苗,以为对方终於弹尽粮绝。\

刚准备衝进去拿人,结果迎面就是一团火球爆开。\

不仅没衝进去,反倒被炸飞的碎石和火星又燎掉了几片珍贵的鳞甲,气得她在外面破口大骂,几乎要现出原形发狂。\

“这该死的小子究竟身上带了多少法宝?!”\

“没完没了了是吧!”\

蛇左使气急败坏地怒吼,“继续给我围著,我看他能扔到什么时候!”\

……\

而在洞內。\

楚灵竹也快要累虚脱了。\

她一边全神贯注地盯著外面的火势,一边还要不断地压榨姜暮。\

为了儘快提取,银针不断。\

也亏自己深諳医理,知道如何藉助针扎方法最省力,最快的方式提取。\

若换成其他人,以东家的能耐,怕是半天都不行。\

“东家,你可真是个无底洞啊……”\

少女用银针刺穴,一边看著源源不断被提取出来的纯阳之气,心中很是震撼。\

毕竟是妇科大夫,对很多事都不陌生。\

她相信,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东家才能这么持续不断的提供能源了。\

其他人估计早就吐血身亡了。\

然而,无论姜暮的底蕴再怎么深厚,那瓶“业火焚心散”的存量却是有限的。\

即便楚灵竹精打细算,將比例调配到了极致,粉末也最终见了底。\

好在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姜暮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

终於醒过来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姜暮睁开双眼,一脸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之前在铜镜中听到的那声幽嘆,仿佛有一根钢针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搅得他神魂震盪。\

好不容易才利用道府的清明之气缓过神来。\

姜暮想要坐起身,却突然感觉浑身一阵酸软乏力。\

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又像是经歷了什么过度透支体力的激烈运动。\

更要命的是……\

他感觉大腿凉颼颼的。\

低头一看,脑袋上写满了问號。\

“我衣服咋脱了?”\

“东家!”\

楚灵竹看到姜暮醒来,疲惫的小脸上迸发出惊喜,直接扑了过来,\

“你终於醒了!太好了!”\

姜暮看著眼前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楚灵竹,疑惑问道:“这什么情况?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呃……”\

楚灵竹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我不知道你怎么回事,突然就晕过去了。\

然后有很多妖物追杀我们,我就把你拖到这个山洞里来。现在外面全都是蛇妖,多亏了我用毒药抵挡……”\

少女越说语速越快。\

试图用碎碎念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姜暮顺著她的视线看向洞口。\

好傢伙。\

只见洞口处烈焰滔天。\

火光將山洞映照得如同炼狱一般。\

“东家,我快要没招了,你快去斩妖吧。”楚灵竹催促道。\

姜暮收回目光,说道:\

“你先顶一会儿,我刚受了神魂衝击,经脉还有些紊乱,需要调息片刻。”\

说罢,当即闭上双眼,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转功法恢復状態。\

“啊?还要顶啊?”\

楚灵竹欲哭无泪,只能咬著牙,盯著洞口的火势。\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楚灵竹扔出了最后一个纸团。\

隨著时间流逝,暗红色的火焰渐渐萎缩,最终在一阵嘶嘶声中彻底熄灭。\

“这下是真的完了……”\

楚灵竹看著彻底暴露的洞口,嘆了口气,“东家,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暮依旧闭目盘膝,周身星光流转。\

洞外。\

看到火墙终於彻底熄灭,蛇左使妖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狞笑。\

“嗬嗬,终於耗尽了么?”\

不过她並没有冒然上前,而是让部下先去探查。\

毕竟之前有几次快要熄灭,她衝上去时,结果火墙又烧了起来,差点將她重伤。\

好在这次,部下成功进入洞口。\

蛇左使放下心来,走到洞口前,冰冷竖瞳一眼便看到了正盘膝疗伤的姜暮。\

“果然如我所料,这小子强行施展禁术,如今遭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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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左使心中大定。\

她目光隨之扫向楚灵竹,冷笑道:\

“这小丫头倒是生得水灵,带回去献给夫人,炼成上好的炉鼎,必是大功一件。”\

看著步步紧逼的蛇群。\

楚灵竹虽然嚇得小脸煞白,却咬牙拿起地上的刀。\

刀身太重,再加上自身又很疲惫,她只能双手握住刀柄,將刀尖拖在地上,\

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姜暮身前。\

“你……你们別过来!”\

楚灵竹冲著蛇左使娇声大喊,“我东家马上就醒了,他醒了,一刀就能把你们全砍了!”\

“臭丫头,给我滚开!”\

蛇左使一挥衣袖。\

一股腥风巨力呼啸而出,直接將挡在前面的楚灵竹掀飞了出去。\

少女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倒飞出去。\

就在她即將摔落的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顺势一拽。\

將她拉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惊魂未定的楚灵竹下意识偏过头,当看清近在咫尺,熟悉的俊朗脸庞时,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东家!”\

姜暮单手揽著少女纤腰,將她护在身后,“行了,躲后面去,接下来交给我吧。”\

安抚好楚灵竹,姜暮这才转过头。\

他先是瞥了一眼蛇左使,隨后目光越过她,落在了洞外那个脸色阴晴不定的紫袍男子身上。\

姜暮咧嘴笑道:\

“我还以为你夹著尾巴跑了呢。结果倒好,自己又送上门来了?\

怎么,嫌上次没死透,特意回来补个刀?”\

听到姜暮调侃,紫袍男子眼角抽搐。\

回想起之前自己狼狈施展血魔解体大法,才勉强逃生的惨状,几乎出於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姜暮嗤笑一声,转而看向面前的蛇左使,眼神冷冽:\

“他一个六阶大圆满,都在我手里吃过大亏,差点把命留下。你不过是个六阶中期的货色,也有胆子跑来找我的麻烦?”\

“狂妄!”\

蛇左使脸色铁青,\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本使看你气息浮浮沉沉,显然是强行动用禁术反噬,伤势未愈。\

杀你这等强弩之末,本使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蛇左使张开血盆大口。\

“嘶啦——”\

一条猩红细长的舌头撕裂空气,带著刺鼻毒液直刺姜暮的面门。\

“就这点伎俩?”\

姜暮冷哼一声,脚下【灵蛇游身步】发动,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对方一击。\

“錚!”\

血狂刀出鞘,带起一抹血色残月。\

刀光闪过。\

长舌直接被削断了一截。\

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洒落在地,腐蚀出点点坑洼。\

蛇左使捂著嘴连连倒退,有些惊诧。\

果然和紫公子说的一样,这傢伙表面境界是五境,但真实实力抢过太多。\

蛇左使怒吼一声,浑身衣衫爆裂。\

一具惹火皙白的身躯就这么明晃晃的展露出来。\

姜暮眼皮一跳。\

这是什么招式?诱惑敌人?\

而在一阵骨骼拉伸和皮肉撕裂声中,她的身躯又急剧膨胀,转眼间变成了一条长达十余丈,粗如水缸的黑色巨蟒。\

隨著她现出原形,身上的妖气疯狂攀升,竟然硬生生飆升到了六阶大圆满的境界,\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其肉身妖力比紫袍魔修还要强悍几分。\

“哦?还能爆种提升修为?”\

姜暮眼中闪过讶异。\

感受著巨蟒身上的强悍威压,姜暮双手紧握血狂刀。\

丹田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炁】涌入刀身。\

原本暗沉的刀刃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散发著浓浓血煞之气。\

“斩!”\

姜暮怒喝一声,迎著那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而来的巨蟒,狠狠一刀劈下!\

“轰!”\

刀罡与巨大的蛇首撞击在一起。\

巨蟒堪比精钢的鳞片在血色刀芒下火星四溅,竟被砍出了一道血槽。\

“嘶——”\

巨蟒吃痛,庞大的身躯扭动。\

粗壮的蛇尾犹如一条巨大的钢鞭,抽向姜暮的腰际。\

姜暮一个瞬移闪现在数丈之外。\

“法相!”\

他低吼一声。\

轰!\

一尊高达数丈,通体燃烧著赤金烈焰的神將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显现。\

“法……法相?!”\

化为巨蟒的蛇左使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原本以为这小子之前施展法相,不过是藉助了某种消耗性的一次性法器。\

或者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禁术。\

可现在,这法相之力不仅再次出现,而且威势更是深厚凝实。\

“该死!”\

蛇左使暗骂一声,咬牙扑了过来,“我不信你能一直坚持。”

\

一人一妖在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刀光如雪,妖气翻滚,周围岩壁在他们的碰撞下不断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交手十数个回合后,巨蟒越打越心惊。\

它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类,体內的力量竟然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它本打算採取消耗对方星力的方法,但眼下看来,对方没耗死,自己怕是要被耗死了。\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巨蟒心中萌生了一丝退意。\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不能用常理衡量的怪物,打死她也不会这般冒失出手。\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蛇左使冲著那紫袍男子厉声嘶吼道:\

“紫公子,你还愣著干什么?去抓住那丫头,用她来要挟这小子!”\

如今,唯有抓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拿来做要挟,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紫袍男子在看到姜暮身后那尊再次升起的火神法相时,腿肚子早就软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跺脚,竟朝著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混帐!”\

看到紫袍男子竟然临阵脱逃,巨蟒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眼下它已孤立无援,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手下的那些群蛇身上。\

“上!全都给我上!”\

“抓住那丫头!”\

巨蟒对著周围还在观望的蛇妖群下达了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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