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素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只见周围是大片的泥沙碎石,吉普车、小四轮或许能对付著过去,小轿车根本走不了。她索性下了路,徒步来到左侧比较开阔的河滩边上。

这片河滩呈现一个巨大的扇子形状,平时站在远处观看,河滩上的沙子被阳光一照,银亮银亮的,因而取名银扇子。

河滩地处要衝,公路东面是上安庄,北面是大角村,河滩对面,也就是洄河西边,是吴各庄,河滩是这三个村交匯的地方。

三个村全都在山庄上,土地也都是山坡地,只有河滩地势较低,开阔平坦。遇有重要节日和放电影、唱戏等重要活动,三个村都不约而同,把这里当做集会的场所,久而久之,银扇子的名字便叫响了。

河滩上本应到处是大小不一的河卵石,但由於洪水过去时间不长,河滩上还有五六公分之深的河水,刚刚没过脚面,河卵石都静静地潜伏在水中。

当然,也有数不清的各种形態的石头露出水面,像打了败仗又非常不服气的將军一样,孤傲而狰狞。李小素四下望了望,只觉得清波荡漾,石影绰绰。

李小素第一次见到这样迷人的河滩,忍不住蹲下身子,用手划了划水。感觉一点也不凉,於是,脱下高跟鞋和袜子,捲起裤腿,光著脚丫,进了河滩。

她先是小心翼翼,生怕踩在光滑的石头上摔倒,但走了几步后,发觉脚下不似想像的那样难以把控,所以胆子就大了,步子迈得也快了,一直走到水深的边缘,才停下脚步,向周围张望。

誒,那不是一座桥吗?怎么成了那个样子?

李小素右前方的河水中间,有一座孤独的水泥大桥,桥樑虽然不高大,但也是很醒目的存在,它的两端都被洪水冲断了,只有大半截的桥身,还孤零零地屹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这座桥是吴各庄进出村子的必由之路,洪水过后,村里立即在桥的两端架起了临时的木桥。桥面是若干段木架,每段木架,由七八根碗口粗的圆木並排连接而成,下面支起数十根立柱和斜柱。木桥又窄又简陋,看上去有些颤颤巍巍!

不过,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景致,好像是故意將现代与原始的桥樑艺术,生硬地组合在一起一样,美妙而滑稽。李小素摘下隨身携带的照相机,一连拍了十几张像。

突然,李小素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飘来,猛回头,一张血红色的面孔正嬉皮笑脸地看著自己。她立时被嚇了一跳,差点扔了照相机!“啊”了一声,尖叫道:“你想干啥?”

“小姐,別怕。”

李小素看清了,是一个身高不下一米八的年轻男子,黑塔一样。在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身材略矮的中年汉子。两个人都喝了酒,酒气熏得李小素只想吐。

李小素向后退了一步,十分惊恐地问:“你要干嘛?”

“黑塔”说:“我是要提示你,再往前走就是大河了,非常危险。”

李小素哆哆嗦嗦地说:“我知道!”

“黑塔”又问:“誒,小姐,你是哪里人啊?为什么到这里来?”

李小素的姥姥家是原西省太平堡县,所以她机敏地说:“我是原西省的,来串亲戚。”

“黑塔”笑了笑:“我们是好人,你別怕。我们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

李小素转身想走:“谢谢,不需要!”

站在不远处的中年汉子说话了:“你跟她费什么话!就问她开的这辆车是她自己的吗?”

李小素诚实地说:“不是,是我朋友公司的。”

“黑塔”说:“你朋友公司的?什么公司?他叫什么名字?”

李小素见这两位根本不像正经人,所以打定主意,不透露真实情况,回答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中年汉子说:“拒不交待?那就对不起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没犯法,凭什么跟你们走一趟?”

“就凭白溪乡白如水老板丟失了一辆桑塔纳,你开的车和丟的那辆一模一样。”

“你少污衊,我有驾驶证和行车证。”

“你有证也不行,必须跟我们走。只有白老板说你的车不是他丟的那一辆,我们才能放了你。”

中年汉子说完,递给“黑塔”一个眼色,两人抢前一步,抓住李小素的胳膊,用力带走。李小素疼得大叫:“放开我,你们混蛋!放手,放开我……”

她挥手乱打,照相机一下子打飞了,掉到了水里。“黑塔”要去捡,中年汉子骂道:“心疼什么破玩意儿!大哥还等著呢,人要紧!”“黑塔”赶紧回身,又揪住了李小素。

李小素顾不上那么多了,手脚並用,一阵乱折腾,竟然挣脱开了两个男人的拉拽,向旁边猛跑。但没跑两步,一个趔趄,扑倒在水里。两人过来再次將她抓住,像按住小鸡一样,使她动弹不得,现场只剩下一片哭喊和叫骂声……

紧急时刻,公路东边跑来了五六个中年妇女,一边跑一边大声喊:“住手!放开她!”片刻的工夫就到了跟前。为首一位妇女嚷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隨便抓人?放开她!”

中年汉子认出了中年妇女,笑嘻嘻地说:“姨,是您啊!不认识我们了?”

中年妇女认真端详了几眼,露出了笑容:“噢,你是老刘?还有黑子。”

“对啊,是我们。”

原来,这位妇女是张显的妈妈,她吃完饭在村边溜达,看了半天了,见两个大男人强行拉拽一位弱小女子,就立刻到附近喊来几位同伴,赶来相救。

这两个男人是白如水的两个亲戚,“黑塔”是他的小舅子,叫张福;中年汉子是他的表弟,叫刘海。

张显的妈妈不解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姨,我们办案呢,抓嫌疑犯。”

“你们又不是公安局的,你们办什么案。”

“您不知道,她偷了白总的车,叫我们逮住了。”

李小素立即反驳道:“阿姨,您別听他们胡说,他们乱抓人,我是过路的,不是嫌疑犯!”

张显妈妈走近问:“你是什么人啊?”

“我是保全市的,来三道山看同学。”

“哈哈哈……”刘海一阵狂笑,“阿姨,她刚才还说她是原西省的人,串亲戚来了,现在变成了保全市人,看同学的了,这不是胡言乱语吗?”

李小素也十分后悔自己太唐突了,说得前后矛盾,不禁张口结舌。

刘海和张福收起笑容,抓起李小素就走!

李小素急了,声嘶力竭地叫喊道:“混蛋,你们放开我!你们县的李荣廉书记是我表叔,他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刘海笑了:“表叔?李书记会有你这么没脑子的侄女?”

“他真是我表叔,不信你们给他打电话问问。”

张福流氓性起,腾出一只手,照著李小素的臀部狠狠地抓了两下:“我信你个大屁股!你怎么不说他是你爸爸?他就是你祖宗也没用,走吧你!”

李小素绝望了,浑身是水的她被四只大手紧紧夹住,双腿已经无力走动,只能被拖拽著,任其所为……

“住手!住手!”

几声大喊从远处传来。河西岸有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使劲摇著手,快速上了桥,向这里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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