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来了
“不!祖师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们为巡天司卖命了几百年了!祖师!”
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在喊,有的在哭,有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张著嘴,眼泪哗哗地流。
达摩没有回头。
念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开始经,音很低,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听不清在念什么。
林天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枪还在手里,枪尖上的寒芒没有灭,他一张拉满的弓鬆了速度快到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光,从林天手里射出去,划过虚空,拖著一条暗红色的尾跡。
第一枪,贯穿了一个巡天司修士的胸口。
那人是大宗师九重,在巡天司里算小力量。
枪尖从他前胸进去,后背出来,没有任何停顿。
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真力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整个人瞬间乾瘪,像风乾了几百年的尸体。
第二枪,贯穿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枪不是直线飞的,是拐弯的。
它在虚空中穿行,像一条有生命的蛇,从一个目標飞到另一个目標,每一次贯穿都带起一蓬血,血雾还没散开,枪已经飞走了。
那些修士有的在跑,有的在躲,有的在喊救命,没用,枪快得离谱,快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身体已经被贯穿了,有的人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胸口的洞,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著,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往下掉。
枪穿过一个人,飞向另一个人,再穿过,再飞。
像一桿不会停的箭,像一只不会累的鹰。
它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道口子,黑色的裂缝像伤疤一样留在那里,久久不癒合。
臻蟀站在林天身后,看著那桿枪飞来飞去,看著那些人一个一个往下掉,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一道黑色的光,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
每一道弧线的终点,都是一个人的死亡。
他以为刚才小黑和那个老者的战斗已经够恐怖了。
法相、真龙、火焰、护盾,那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这个。
一桿枪!
只是一桿枪!
林哥甚至没有动,只是把枪甩出去。
那桿枪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自己飞,自己杀。
不是“丟出去”的武器,是放出去的猎犬。
太恐怖了,大恐怖!
枪飞了很久,久到臻蟀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久到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从天上掉下去了最后,枪飞回来了,它自己飞回来的,落在林天手里,枪身上的煞气比之前更浓,暗红色的纹路更亮,像吃饱了。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枪,隨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达摩。
达摩还闭著眼,还在念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外面发生的一切跟他没关係。
林天看著他,看了几息。
“达摩祖师,”他开口,“你的做法是对的,你会为你这个选择感到高兴的,毕竟,旧的东西需要洗一洗,才更乾净”
达摩没有睁眼,没有回答。
经文还在念,嘴唇还在动,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轻。
林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小黑,看了一眼臻蟀,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裂缝出现了,黑色的,三人高的口子,里面透出外面的光,亮堂堂的,跟这片灰濛濛的空间完全不一样。
他迈步走进去,小黑跟在后面,臻蟀最后一个,臻蟀跨进裂缝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楼阁塌了大半,碎石漂浮在虚空里,像一堆堆垃圾。
达摩还悬在那里,闭著眼,念著经。
裂缝合拢。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一座山头上。
山不高,长满了草,风一吹,草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远处的天边有云,白的,胖的,慢慢飘。
小黑从裂缝里跳出来,落在地上,踩碎了几块石头,他站稳了,转过身看著林天,眼睛里全是光。
“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他手舞足蹈的,大红袍子在风里甩来甩去,“刚刚看到没?那个达摩脸色都黑了!我太喜欢看这种画面了!你那几句话,真够霸气的!他一动都不敢动!”
小黑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像刚才那一番话是他说的。
“不过也对,”他补了一句,“喊另外几个大哥来,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臻蟀站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林哥,我们这样做对吗?万一他们是好人呢?”
小黑立刻转过头,一脸不屑。
“还好人?”他的声音高了八度,“像他们那种打著正义的名號,行著那些不正规的勾当的,早就被权力腐蚀成蛀虫了,你可別指望他们当什么好人”
他凑到臻蟀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还记得刚刚那个光头不?”
臻蟀点头。
“他可是陆地神仙巔峰!”
臻蟀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成一个“o”形。
“我去……遇到真凯撒了!”
小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拍得臻蟀肩膀一沉。
“放鬆,小场面,以后大场面见得多著呢”他手一翻,掌心里凭空出现一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淡金色,表面有一层莹莹的光泽,散发著淡淡的药香,他把丹药递给臻蟀,“拿著,吃下去,对你有好处”
臻蟀接过丹药,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不懂丹药,但闻著那股药香,就觉得浑身舒坦,像泡在温水里。
他没多想,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往下走,走到肚子里,散开了。
臻蟀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身体里的变化。
等了几息,又等了几息,再等了几息,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发热,没有发胀,没有任何不舒服,也没有任何舒服,像喝了一口白开水。
他睁开眼,一脸纯真地看著小黑。
“黑哥,什么东西?你不会给我吃假药了吧?”
小黑的脸黑了。
“没感觉?”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啊”臻蟀认真地说,还摸了摸肚子,“真没有”
小黑飞起一脚。
“砰!”
臻蟀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处的山峦之间。
“哎哟!!”
声音从远处传回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像山谷里的回声。
“我一定会回来的!!”
声音消散在风里。
“假药?老子给的可是五品破境丹”他嘀咕著,“没感觉?等会儿你就知道有没有感觉了。”
林天站在山头上,看著臻蟀飞走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你下手轻点。”
“轻了,”小黑说,“死不了。”
风吹过来,草浪起伏,沙沙响。太阳又升高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云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天转过身,看向远方。
“走吧。”他说。
小黑跟在后面,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臻蟀飞走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