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伊莎没有留在皇家別苑。

直接回了自己的大庄园,关上门,谁也不见。

整个白天,她都在等。

等一个电话,一条消息,或者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她赌的是他会低头。

哪怕只是一句“我们谈谈”,她都可以顺著台阶下来。

可她等了一整天。

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黄昏,到晚上,他都没来。

管家来报,说冷珩先生一早就跟冷夫人出门了,处理两国的外交事宜,行程排得很满。

伊莎听完,嗯了一声。

连追都不追。

连哄都不哄。

她闹了一晚上的脾气,在他那里什么都不算。

所以,他没有心。

伊莎这次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主动找他,粘著他,满世界刷存在感。

她不想了。

她是真的不想了。

晚上九点,月光很亮,整片庄园被洗成银白色。

伊莎从衣帽间里翻出那套红色赛车服,皮衣皮裤,剪裁贴身,拉链拉到锁骨。

她把头髮扎成高马尾,戴上手套,拎起头盔,下了楼。

车库里,那辆红色的杜卡迪安静地停著。

她跨上去,拧了一把油门,引擎低吼著震了整个车库。

保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衝出了大门。

两辆黑色suv立刻跟上,但出了庄园大道,伊莎一个加速,直接甩开了第一辆车。

第二辆试图从侧路包抄,她在岔路口猛地压弯,车身倾斜,整个人像一支红色的箭射进了山路。

保鏢的车在弯道前被迫减速。

领队急了,拿起电话就拨。

“大王子殿下,公主骑摩托车出去了,我们跟不上。”

伊莎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在乎。

风灌进领口,打在脸上,头盔里全是引擎的轰鸣和自己的呼吸声。

速度拉到一百六,再到一百八。

盘山公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她的身体隨著车身左右摆动,每一次入弯都很精准。

她学这个,学了快两年。

请的是欧洲最顶尖的机车赛车手,一对一地教。

跳伞、攀岩、翼装飞行,她全都试过。

以前连自行车都不敢骑的小公主,现在隱姓埋名混进地下赛事,拿过第三名。

那些赛车手不知道跟他们较劲的s小姐,是r国的公主殿下。

风越来越大,山路越来越陡。

她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些画面。

蓝钧將她从土著部落救回、从马背上救下、他在他的森林屋里给她煮麵,她与他跳舞,她用命护他离开a国......

他餵她吃药,挑逗她……

还有这將近两年的思念。

七百多个日夜,她一个人扛著思念,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骑车,其实不可怕,孤独才是真正的可怕。

为了跟他一起,她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模样。

可昨晚他说“办不到”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输了。

骑士婚礼。

他为夏橙做过的一切,是独一无二的。

到她这里,被否决了。

不是不能,是不愿。

那个位置,他封死了,谁也进不去。

本来,她还可以公平竞爭一场。

可夏橙嫁人了。

活生生的对手变成了心口的硃砂痣,成了他永远的遗憾,再也挥之不去。

一个得不到的人,永远比一个追在身后的人更珍贵。

这道理她懂,可懂又怎样。

她的眼眶烧起来了。

泪水在头盔里无声地滑下来,被风吹乾,又涌出新的。

她没有减速,反而拧大了油门。

转速表跳到红线区。

她在放纵自己,她在逃……

大王子接到电话,立马找到了冷珩。

“伊莎一个人骑摩托车出去了,保鏢全被甩掉了,往望月山方向,追不上。”

冷珩的手顿住了。

她什么时候会骑摩托车了?

他站起来。

“这里有高配的摩托车吗?”

大王子说:“我四弟有,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川崎被送到了门口,连带著一套黑色赛车服和定製头盔。

大王子的四弟是个机车发烧友,这辆车是他的命根子。

下属来报:“公主的车往望月山顶去了。”

冷珩没有多说,换衣服,戴头盔,跨上车,走了。

黑豹的引擎在夜色里炸开。

他拧到底,车头微微抬起,在月光下撕开空气,直奔山路。

……

望月山山顶。

伊莎到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很多人。

一片空地上停了十几辆摩托车,灯光交错,音乐声很躁。

有人在调车,有人在聊天,看著像是一场小型的地下赛事聚会。

她把车停在边上,没有摘头盔,走过去。

“我也要参加。”

为首的男人靠在一辆黑色的摩托,穿著黑色骑行服,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伊莎说:“我行。”

声音不大,但很稳。

男人笑了,拍了拍油箱:“行吧,想玩就加入。我叫leo,你呢?”

“s。”

“走吧,s,跟著我。”

十几个人推车到起跑线,引擎声此起彼伏,整个山顶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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