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巨禽索命
原本从东南口灌入的风,忽然转向谷底深处。
地上的枯叶被捲起,贴著石壁乱转。
崖顶几棵老松被吹得枝干摇晃,松针落了一地。
叶无忌眼睛微眯,这风来得邪门。
风里有腥气。
不是毒瘴的腐臭,而是兽类盘踞山洞多年留下的膻味,混著草药和蛇胆的气息。
坑底下的蒙古兵被风吹得脚下发乱。
千夫长抬手挡住脸,大声叫骂。
蒙面男人站起身,手里的罗盘指针急转。
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嗓音沙哑。
“退!快退!”
话刚出口,头顶的光线就暗了大半。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崖壁上方直扑下来。
叶无忌看得清楚。
那是一只巨鸟。
它全身羽毛黄黑相杂,许多地方露出厚皮,头顶有血红肉瘤,长喙弯曲,边缘发亮。
双翅张开足有两三丈宽,腿骨粗大,爪尖扣入石面,能带起碎屑。
神鵰。
叶无忌认出了它。
独孤求败身边那只异禽,终於露面了。
这大鸟落地极重。
双爪踩在坑底边缘一个蒙古兵肩上,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肩骨和胸骨一併塌下,整个人伏进泥里。
血水溅到撬棍上,顺著铁桿往下流。
大鸟收起翅膀,仰头髮出“咕咕”的怪叫。
声浪撞在山壁上,震得崖顶碎石簌簌落下。
柳素娘嚇得往后一缩,险些跌坐在地。
叶无忌抬手一按,將她肩头压住。
“別出声。”
柳素娘把话咽了回去,脸色白得厉害。
坑底剩下的七个蒙古兵丟下撬棍,转身就跑。
千夫长却没有退。
他拔出腰间弯刀,双脚踏开,双臂肌肉绷起。
“这扁毛畜生终於出来了!弟兄们,按国师交代的办!”
他用生硬的宋话大吼,故意让蒙面男人也听清。
那几个蒙古兵听见国师二字,脚步停住。
他们之前多半已经在山里遇过这大鸟,吃过亏,今日却备了东西。
叶无忌扫过他们腰间皮囊,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金轮法王果然不是隨便派人挖墓,他早就把这畜生算进去了。”
洪七公道:“那禿驴跟老毒物有些交情,蒙古营里也有西域药师。”
“若要对付异禽,铁网加药,倒也算正路。”
叶无忌没有答话。
大鸟已朝千夫长衝去。
它体型庞大,奔走却极快,每一步落下,泥土都陷出深印。
右翅横扫出去,两个蒙古兵避闪不及,被拍飞到崖壁上,胸口塌下,鲜血从口鼻涌出。
剩下五个蒙古兵没有乱。
他们从皮囊里取出几张铁网。
网丝细密,顏色发乌,倒刺密布。
风一吹,网面上有淡淡药粉飘下,落在草叶上,草叶边缘很快捲起。
叶无忌低声道:“网有毒。”
洪七公鼻子动了动。
“麻筋散,里头掺了西域曼陀罗根。”
“寻常兽类沾上,半盏茶的工夫便走不动了。”
“可这雕血气旺盛,未必管用。”
千夫长喝道:“散开!结网!”
五名蒙古兵各占一角,铁网拋起,朝大鸟头顶罩下。
他们配合很熟,显是练过。
第一张网压头,第二张网缠翅,第三张网封腿,后两张留在旁侧补缺。
若换成普通猛兽,此局足可困住。
大鸟並未退避。
它长喙一啄,铁网当场破出窟窿。
左爪再撕,网丝断开,倒刺刮在爪皮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药粉沾到羽根,大鸟甩了甩翅,发出低沉怪叫,显是被激怒了。
千夫长脸色一沉,挥刀衝到侧面,刀锋直取大鸟右腿关节。
他的刀法不算精妙,却极狠。
每一刀都奔著筋骨去,毫不顾惜自身。
两个蒙古兵趁机拖网,想把大鸟右腿缠住。
叶无忌看了两招,便明白了金轮法王的安排。
这些蒙古兵不是来杀雕的。
他们是饵。
用人命拖住神鵰,逼它露出旧伤,再由蒙面男人找机会进墓。
等金轮法王赶到,或许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叶无忌手掌按在地上,感受著山壁的震动。
远处没有大队人马奔来的动静。
金轮法王暂未至。
这个空当,正是他能借力的时机。
洪七公低声道:“你要救那只雕?”
叶无忌道:“它守著这地方多年,比蒙面人更认路。”
“救它,比救蒙古人划算。”
洪七公道:“那便动手?”
叶无忌摇头。
“再等一息。”
“这雕若真是独孤前辈留下的灵禽,未必愿意让人插手。”
“咱们先看看它还有多少本事。”
话音刚落,神鵰右腿被一张铁网擦中。
倒刺掛住旧伤附近的硬皮,两个蒙古兵同时用力往后拖。
大鸟身子一歪,长喙却从侧面刺下,把其中一人的头盔啄穿。
那人栽倒在地,双腿蹬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个蒙古兵还未来得及鬆手,神鵰右翅压下,把他连人带网拍进坑壁边缘。
千夫长趁机贴近,弯刀砍向大鸟腿弯。
刀锋刚触到羽根,大鸟忽地收腿,反以爪尖点地,身躯半转,长喙朝千夫长脖颈啄去。
千夫长反应不慢,后仰避开,胸前皮甲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蒙面男人退到安全距离,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开口提醒:“攻它右腿!这畜生右腿关节有旧伤,动作慢半拍!”
大鸟听懂了人话,转过头,死死盯著蒙面男人,眼露凶光。
它撇下千夫长,直接衝著蒙面男人扑了过去。
蒙面男人脚下步伐极快,身子一矮,躲过大鸟的一啄,顺势往旁边一滚,滚进了一处乱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