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大雕遇难
独孤求败留下的东西,叶无忌势在必得。
玄铁重剑也好,剑意残痕也罢,哪怕只是一处练剑石刻,对他体內混沌之气的推演都大有用处。
他如今可用混沌之气模擬降龙十八掌,靠的是见招之后拆解真气运行。
若能亲眼见到独孤求败一脉的剑理,便能把全真剑法再往前推一步。
更要紧的是,蒙古人奔著此地而来,金轮法王还在后方压阵。
若此鸟死在这里,后面入墓的路便要落到蒙面男人手中。
那人懂堪舆,懂药理,懂墓门气口,留著有用,却也危险。
叶无忌没有马上动。
他先看向坑外山道。
风向自谷底转回东南,带来草木被踩折的气味,却没有大队人马奔行的震响。
金轮法王暂未赶到。
换句话说,眼下只有千夫长、三名蒙古兵、蒙面男人,和这只负伤的大鸟。
杀蒙古兵容易。
难的是既要救鸟,又要让蒙面男人活著,还不能让后方营地太早察觉。
叶无忌指尖在短刀刀柄上轻扣两下,丹田混沌之气分出两路。
一路沿足少阴经下沉,待会儿借金雁功落地。
一路沿手太阴经上行,压住呼吸,让毒粉与墓瘴难以侵入肺腑。
他才转身看向松树后。
柳素娘缩在老松阴影里,衣襟早被她攥得起皱。
她平日端著青城掌门夫人的架子,见惯了门派爭斗,却没见过这等凶局。
大鸟啄穿头盔,蒙古兵被拖过乱石,每一幕都让她喉头髮紧。
此时见叶无忌起身,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大人……”
“在这里待著,跟紧老前辈。下面不管出什么事,別出声,別乱走。”
柳素娘点头,咽了口唾沫。
洪七公瞥了她一眼,隨手把半截竹棍横在膝上。
“有老叫花子在,她丟不了。倒是你小子,下去之后別贪功。那蒙面人手里还藏著东西。”
叶无忌低声道,“我留他一条命。”
洪七公哼了一声。
“你留活口,多半不是发善心。”
“善心不能当饭吃。”
叶无忌把短刀反握,脚尖压住崖边一块突石,试了试石面承力。
“会开墓门的人,灌县以后用得上。”
洪七公听懂了这话,没再多言。
叶无忌要夺天下,钱粮、人手、地势,一样都缺不得。
江湖上许多奇门旁支,在朝廷眼中是贱业,在乱世里却能派上大用。
坑底,千夫长已经寻到出刀角度。
蒙面男人仍躲在乱石堆边。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提醒千夫长,只把罗盘藏回怀里,又摸出一枚黑色石片,夹在两指之间。
此人站位恰在风口外侧,进可退入林中,退可钻进墓门附近的石缝。
叶无忌把这一点记下。
那蒙面男人並非完全听命於蒙古人。
方才毒瘴喷出时,他自己先退。
大鸟现身后,他只提醒攻右腿,真到了千夫长要杀鸟,他却闭口旁观。
此人真正看重的,是墓门之后的东西。
这样的人,能用,也需防。
千夫长弯刀压下半尺。
大鸟受链子牵制,头颅抬起,长喙张开,却够不到他。
石灰仍粘在它眼瞼上,血从腿边落下,滴声被山风吹散。
叶无忌动了。
他双膝一弯,足底劲力吐出。
崖边突石裂开数道纹路,他的人已离开崖顶,向坑底落去。
金雁功本是全真绝顶轻身之法,讲究提气、换劲、借势。
寻常轻功须借树梢墙脊转折,金雁功练到高处,可凭体內真气的起伏,在半空中卸去坠势。
叶无忌如今先天后期,三股真气已合为混沌之气。
此气不偏阴阳,运转时可刚可柔。
下坠之际,他先以九阳之劲护住臟腑,使胸口不受风压,再以九阴之劲贴著经络迴旋,卸去骨节所受衝力。
先天功则守住中宫,使气息不乱。
他没有选千夫长头顶正上方落下。
那样虽快,却会让对方提前察觉风压。
叶无忌斜斜滑出半丈,借山壁反震的风,身形在半空微偏,落点正好卡在千夫长刀路尽头。
坑底的蒙古兵先听到碎石落下。
一人抬头,只见崖上有人影落来,刚要开口,喉间便被一股劲气压住,喊不出完整话音。
千夫长手中弯刀已到最高处。
刀锋映著谷中微光,正要朝大鸟颈根劈落。
叶无忌衣袂被山风捲起,短刀贴在腕后,左足先探,足尖对准的,正是那柄弯刀的刀背。
这一脚若踩实,刀势便断。
千夫长若强行用力,手腕会被反震;若弃刀后退,叶无忌便能顺势截住他咽喉。
两条路都在叶无忌计算內。
洪七公在崖上瞧见这一落点,咧嘴一笑。
“这小子,下手还是这么省力。”
柳素娘却连呼吸都忘了,双手捂住唇,生怕自己发出声响。
坑底的蒙面男人也抬起头,面巾后那双眼微微一凝。
他夹在指间的黑色石片翻了半圈,终究没有掷出。
千夫长察觉头顶风声,想收刀已经迟了。
叶无忌的脚尖,已经踩在了千夫长的刀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