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十一天!二点六公斤!完全性大动脉转位!

全世界敢在这么小的新生儿身上动刀做大动脉调转术的团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成功案例更是无限接近於零。

把这种史诗级灾难病例拿到北城来说探討。

潜台词简直震耳欲聋。

你不是能手搓瓣膜吗?我看你今天怎么接这盘天崩开局的死局!

这是要把中国心外科刚燃起的火苗,一盆冰水浇灭。

叶蓁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指尖转动的铅笔停下。

她伸手,抽开牛皮纸袋上绕著的白线。

动作不急不缓。

拿出一叠厚厚的x光片和超声图。

抽出最上面一张。

举起。

迎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

目光快速扫过胶片上的黑白阴影。一秒,两秒,三秒。

放下。

接著翻开厚厚的俄文病歷,一目十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看了几页。

啪。

合上病歷。

整个过程。满打满算没超过两分钟。

坐在对面的年轻医生伊万和同伴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荒谬。

这女人在搞笑吗?

那可是莫斯科三大院士研究了一周的片子。

你看三秒钟就放下了?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要么是根本看不懂俄文在这装模作样。要么就是知道没救了,彻底放弃挣扎。

伊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果然是吹出来的纸老虎。

就在他们准备看笑话的时候。

叶蓁开口了。

没用中文。

一口流利、低沉、极其醇正的莫斯科腔俄语。

“你们的超声影像报告,漏了一个致命细节。”

安德烈的眼皮猛地狂跳两下。

虽然在电话里领教过一次。

但当面听到这种莫斯科口音,还是让他后脖颈直冒凉气。

翻译彻底愣住了,半张著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室间隔完整的判断,没有问题。”

叶蓁隨手摸起那支红蓝铅笔。

把处方笺翻到背面。

手腕悬空。落笔。

“唰唰唰。”

三笔成型。

一个精准到如同教科书印刷版的心臟横截面,跃然纸上。

她把处方笺推到桌子中间。

“但你们的超声切面,只做了胸骨旁和剑突下。”

红色笔尖篤定地敲在图纸左上角的一个点上。

“漏了高位胸骨旁切面。”

安德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两名年轻医生的嘲讽僵在脸上。

“漏了这个切面,意味著什么?”

叶蓁抬眼。目光如刀。

“如果在那个角度打探头,你们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左室流出道后方,藏著一条大概一点五毫米宽的异常回声束。”

她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搁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砸得苏联人心头一颤。

“这孩子的冠脉,有壁內走行。”

“右冠从左冠竇发出,紧贴著主动脉壁,在肌肉里潜行了將近四毫米,才钻出来。”

这几句话一出。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连呼吸声都被瞬间抽乾。

安德烈搭在桌沿的左手,五根粗壮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猛地抽搐了一下。

壁內走行!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苏联专家的骄傲。

冠状动脉壁內走行,是大动脉调转手术中最大的死亡陷阱。

如果真如叶蓁所说。那按照他们原本推演的常规大动脉调转术路径。

冠脉移植这一步,就是百分之百的死局!

只要一刀切下去。

根本分不出冠脉开口和管壁的界限。

一刀就会切断潜行的冠脉。

心肌瞬间断供。

孩子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当场毙命。

而他们,甚至差点就准备在莫斯科强行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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