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贯穿神代的猩红死棘
“唔……”
斯卡哈身体一僵，原本准备好反击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都做得很好。没有你们，我也嫌处理那个大块头弄脏了手。”
洛尘的声音低沉温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首功平分。今晚回去了，都有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美露莘的龙瞳瞬间亮成了星星。
而斯卡哈则是別过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轻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
距离战场数公里外的一处冰崖上方。
一个穿著黑色军服、戴著单边眼罩的紫发少女，正无力地瘫倒在雪地里。
隱匿者（crypter），奥菲莉婭·法姆索罗涅。
她那只被眼罩遮盖的右眼，此刻正流淌著殷红的鲜血。
鲜血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
奥菲莉婭浑身发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战慄。
就在刚才，她试图用自己的【魔眼（延迟）】去解析那个黑衣男人的动作，试图为苏尔特尔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当她的魔眼触及到洛尘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时，她看到的不是破绽，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正在不断坍缩与膨胀的恐怖星系！
【模擬创星图·星之真理·阿瓦隆】。
仅仅是直视了一秒钟，她那只引以为傲的魔眼就直接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当场爆裂。
如果不是她本能地切断了魔力迴路，恐怕连她的大脑都会被那股高维度的宇宙观给瞬间烧毁。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泛人类史的从者……那是凌驾於异星神之上的……”
奥菲莉婭喃喃自语，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她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大令咒——【天狼星之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足以引爆整个异闻带的自杀式武器。
“就算引爆了这个……也伤不到他分毫吧……”
奥菲莉婭惨笑一声。
“看来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
奥菲莉婭猛地抬起头。
洛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冰崖上。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双手插兜的閒散姿態，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微微扬起，赤金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著她。
在洛尘的身后，藤丸立香和玛修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奥菲莉婭！”
立香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昔日同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虽然立场不同，但在迦勒底的时光里，她们曾经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別过来！”
奥菲莉婭咬紧牙关，举起右手，將大令咒对准了立香。
“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能拉著你们陪葬！这是我对基尔什塔利亚大人的忠诚！”
“愚蠢的忠诚。”
洛尘根本没有给她念诵咒语的机会。
他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向下微微一压。
嗡！
一股无形的重力瞬间將奥菲莉婭死死地压在雪地上。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魔术迴路被彻底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洛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马里斯比利那个老狐狸留下的自爆按钮，你还当成宝贝一样供著？”
洛尘冷笑一声，掌心中亮起一丝蓝白色的【第三魔法】光辉。
“啊啊啊啊——！！！”
奥菲莉婭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洛尘並没有切断她的手臂，而是直接利用第三魔法的“灵魂物质化”权能，强行切断了那道刻在她灵魂深处的指令。
那散发著危险红光的【天狼星之光】，就像是一块被剥落的死皮，硬生生地从她的手背上褪去，最终在洛尘的手中化为了一缕青烟。
“好了，炸弹拆除了。”
洛尘鬆开手，站起身，看著已经因为剧痛和虚脱而半昏迷过去的奥菲莉婭，对身后的立香说道。
“人交给你了。打包带回车里。別让她死了，迦勒底的审讯室还需要她提供情报。”
“是！谢谢您，洛尘先生！”
立香激动地点了点头。
能活著把昔日的同伴带回去，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
北欧异闻带，冰雪之城。
危机解除。
没有了苏尔特尔的火焰威胁，笼罩在这片冻土上的暴风雪似乎也稍微减弱了一些。
当洛尘一行人再次踏入那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城堡大殿时，王座上的那个人依然保持著他们离开时的姿势。
斯卡哈·斯卡蒂。
这位异闻带的女王，此刻正双眼无神地看著大殿的入口。
她感知到了。
那个被封印在冰川下的巨大热源，那个足以毁灭她辛苦维繫了三千年世界的炎之巨人，彻底消失了。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回来了？”
斯卡蒂的声音极其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看著走在最前面的洛尘，以及他身后那群毫髮无损的怪物从者，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炎之王死了。我的女武神部队也全灭了。这片土地……终究还是迎来了它的终结。”
她无力地鬆开了手中的冰之魔杖。
魔杖掉落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动手吧。异邦的王。”
斯卡蒂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砍倒空想树，结束这可悲的异闻带。这是我作为败者的觉悟。”
大殿內一片死寂。
“唉……”
一声无奈的嘆息打破了平静。
洛尘没有拔剑。
他径直走上那由寒冰雕砌的台阶，停在了斯卡蒂的王座前。
“你真的以为，我是来杀你的？”
洛尘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压迫感，反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和。
斯卡蒂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我说过，我不杀你。”
洛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捏住了斯卡蒂那带著泪痕的脸颊，稍稍用力扯了扯。
“唔！痛……”
斯卡蒂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搞得有些懵，刚想发作，却听到洛尘继续说道：
“你的世界確实要结束了。这是泛人类史的规则，我无法改变。”
“但你的人民，还有你。”
洛尘鬆开手，指了指自己。
“归我了。”
“哎？”
斯卡蒂愣住了，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归……归你？”
“没错。打包带走。”
洛尘霸道地宣布了对这位女神的所有权。
“我会把这个异闻带里所有倖存的雅嘎和人类的灵魂抽取出来，放到我新领地的生態区里给他们重塑肉体。”
“至於你……”
洛尘俯下身，双手撑在王座的两侧扶手上，將这位高高在上的冰雪女王彻底困在自己的气息之中。
“你不是喜欢当保姆吗？到了我的领地，你可以继续管著他们。”
“而且，那里有阳光，有四季，有吃不完的食物。你再也不用为了几只冰霜巨人的口粮去计算怎么削减人口了。”
“阳光……四季……”
斯卡蒂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著。
这三千年来，她做梦都想看到的画面。
她为了这份不可能实现的奢望，背负了无尽的罪孽和痛苦。
而现在，这个男人，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把这份奇蹟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斯卡蒂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死死抓著王座的边缘，声音哽咽。
“我明明……我明明是个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拯救的无能神明……”
“因为我家里还缺一个会做冰沙的女僕。”
洛尘轻笑一声，用大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而且，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是太对我的胃口了。”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恶徒！”
斯卡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那沉寂了千年的少女心，在这一刻被洛尘的直球攻击彻底击穿了。
“咳咳。”
就在这粉色泡泡即將溢满整个大殿的时候。
一声带著极度不爽的咳嗽声从台阶下方传来。
斯卡哈抱著双臂，迈著修长的大腿走了上来。
她冷冷地看著坐在王座上脸红心跳的“另一个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明明长著和我一样的脸，却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一样被隨便两句甜言蜜语就骗走了。”
斯卡哈走到王座旁，居高临下地看著斯卡蒂。
“喂，冰雪女王。”
“既然你以后要在这个男人的手下討生活，那作为前辈，我得教教你规矩。”
“规……规矩？”
斯卡蒂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充满野性魅力的“自己”，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
“没错。”
斯卡哈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洛尘的腰，宣示主权般地挑了挑眉。
“在这个家里，除了摩根那个性格彆扭的妖精，近战指导的位置是我的。”
“如果你想安安稳稳地吃你的冰淇淋，以后见到我，记得叫一声『姐姐』。”
“哈？！谁要叫你姐姐！”
斯卡蒂瞬间炸毛了，作为神明的骄傲让她立刻反唇相讥。
“我也是斯卡哈！而且我是神！你不过是个半神而已，凭什么让我叫你姐姐！”
“就凭我的枪比你快，而且……”
斯卡哈凑近斯卡蒂，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十足的恶趣味。
“而且我比你更懂得怎么討好这个男人。如果你不听话，我保证你连他房间的门都进不去。”
“你——！不知羞耻！”
斯卡蒂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搓个冰球砸在这个女流氓脸上。
看著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在性格上形成极端反差的“斯卡哈”吵成一团，洛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好了好了，別吵了。”
洛尘一手按住一个，將两位女王同时揽入怀中。
“放手！谁要跟你抱在一起！”
斯卡哈和斯卡蒂异口同声地抗议，但谁也没有真正用力挣脱。
“时间差不多了。”
洛尘看向大殿外，那株巨大苍白的空想树已经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走吧。去把那棵树砍了。”
“然后，我们回家。”
……
四个小时后。
隨著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圣剑光辉，支撑著北欧异闻带的空想树轰然倒塌。
失去了锚点的世界开始迅速崩解。
但在那之前，洛尘已经展开了【第三魔法】，將这片土地上所有被他判定为“存续”的灵魂，统统打包收进了模擬创星图的微缩宇宙中。
金色的传送门在雪原上打开。
“再见了，我的世界。”
斯卡蒂换上了一件洛尘给她的白色毛呢大衣。
她站在传送门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即將化为虚无的冰雪大地。
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站在光门前等待著她的男人。
“走吧。”
洛尘向她伸出手。
“……嗯。”
斯卡蒂脸颊微红，轻轻將手放进了洛尘的掌心。
光芒闪烁。
北欧的寒风彻底被隔绝。
当他们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时，迎面而来的，是冬木市那温暖的春日阳光，以及妖精离宫里，玉藻猫那震耳欲聋的“开饭啦——！”的欢呼声。
新的日常，在这座充满了奇蹟与吵闹的洋馆里，再次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