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洛尘一行人还抱有警惕的反抗军,此刻看洛尘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下凡的救世主。

“呼……多谢洛尘阁下的款待。在下感觉体內的魔力都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陈宫拿手帕擦了擦嘴角,重新端起羽扇,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吃饱喝足,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地图上,详细地標註了大秦异闻带的势力分布。

陈宫指著地图中心那座庞大的、被城墙和无数机械哨塔包围的城市。

“这是咸阳。大秦的绝对心臟,始皇帝的居所。”

“我们现在位於其西南方的边界。想要到达咸阳,必须穿过三道防线。”

“分別是『收割者机械军团』驻守的平原、大將韩信布置的『十面埋伏』战术区、以及……”

陈宫的眉头紧锁。

“守护咸阳正门的,卫青与高长恭两位顶级武將的联合防线。”

“按照在下的推演,我们需要兵分三路。一路负责诱敌,一路破坏后勤补给,最后集结精锐力量,寻找防线的薄弱点进行点穴式打击……”

陈宫的战术分析得头头是道,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三国顶级谋士的素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地图上。

洛尘食指点在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顺著地图,笔直地向上划了一条线。

手指最终停在了代表“咸阳”的那座宫殿图標上。

这条线,无视了什么防线,无视了什么十面埋伏。

它就是一条两点之间最短的直线。

“战术太复杂了,军师。”

洛尘靠在椅背上,赤金色的竖瞳中跳动著极度狂妄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战慄的笑意。

“既然是去砸场子,就不需要什么诱敌和潜入。”

“明天一早,我们顺著这条线,走过去。”

洛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

“遇到机械军团,就拆成废铁。”

“遇到十面埋伏,就把它烧成平地。”

“遇到挡路的武將,就踩著他们的骨头迈过去。”

“我们要让那位坐在天上的皇帝知道……”

洛尘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魔力的激盪下猎猎作响,宛如宣告末日的死神。

“他引以为傲的万里长城,在我面前,就是一层隨时可以捅破的窗户纸。”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陈宫拿著羽扇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疯狂抽搐。

他自詡为谋略过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如此蛮横粗暴的“战术”。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一头太古凶兽准备去踩死一群蚂蚁!

“哈哈哈哈!好!这才是老爹的作风!”

莫德雷德兴奋地拍著桌子。

斯卡哈也是舔了舔红唇,眼中杀意四溢。

“直线突进吗?最省时间,也是最血腥的方式。我喜欢。”

阿尔托莉雅和狮子王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已经默默地开始擦拭圣剑与圣枪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咸阳,阿房宫最深处。

这里没有传统的王座,只有一个巨大的、盛满了银色液体(水银)的圆形水池。

在水池的正中央,悬浮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光球。

那是始皇帝的“真体”,统御著这颗星球一切数据的超级计算机。

光球前方,全息投影正在播放著丰收村外,项羽被洛尘单手按在地上碾碎的画面。

“——力量的极致,甚至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束缚。”

光球內传出了始皇帝那威严且充满磁性的合成音。

“——异邦的真人,洛尘。朕承认,你確实拥有挑战天威的资格。”

“陛下,微臣请战!”

水池下方,一名身披银甲、面容俊美如天神般的青年將领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决绝。

高长恭,兰陵王。

“——不急,长恭。”

始皇帝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项羽的损坏,只是朕试探你底牌的第一步。”

“既然他如此狂妄,想要踏破朕的长城,那朕便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光球微微闪烁,一道指令通过灵脉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大秦。

“——唤醒沉睡在驪山地宫下的那位『武安君』。解开他身上的枷锁。”

“——告诉白起,朕赐他无尽的杀戮之权。去给那位异邦的王,上一堂名为『大秦军威』的课吧。”

反抗军的地下溶洞里,燃烧了一夜的篝火只剩下几缕飘忽的青烟。

晨光尚未完全穿透这片被始皇帝严密监控的土地,但洛尘这支“圆桌观光团”的作息早已被调整到了战时状態。

只不过,与传统圣杯战爭中那种风声鹤唳的紧绷感截然不同,他们此刻的氛围,轻鬆得就像是准备去隔壁街区郊游。

“所以,洛尘阁下,您是真的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陈宫站在溶洞出口,手里那把標誌性的羽扇此刻摇得有些凌乱。

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看著已经將那辆庞大的shadow border(虚数潜航艇)重新开出隱蔽处的立香和玛修,语气中带著一种身为军师的极度绝望:

“从这里到咸阳,直线距离虽然是最短的,但中间横亘著大秦的『机动长城』防线。那里驻扎著数以十万计的机械化兵马俑,甚至还有仙道技术加持的防御阵列。我们这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举著火把问刺客在哪一样啊!”

“军师,战术的本质是为了弥补力量的不足。”

洛尘站在潜航艇的车头,身上那件纯黑色的风衣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转过头,赤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著这位三国时期的顶级谋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当你的力量足以一脚踢翻整个棋盘的时候,思考怎么走棋,就成了一种多余的负担。”

“带路吧。如果嫌走得慢,你可以坐到车顶上来。视野更好。”

陈宫苦笑了一声。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把大秦的百万雄师放在眼里。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对下方螻蚁的绝对漠视。

“既然阁下心意已决,那在下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陈宫嘆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上了队伍。

旁边的樊噲倒是心大,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昨晚那顿顶级的和牛烤肉让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

“嗨!怕啥!有洛尘大兄弟在,俺老樊就是去皇宫里抓始皇帝的鬍子都不怕!”

小正太荆軻则是一言不发地背著长剑,默默地跟在阿尔托莉雅的身后。

他对这位金髮碧眼、举手投足间散发著无尽王者威仪的女剑士產生了极大的敬畏。

队伍正式开拔。

摩根·勒·菲並没有乘坐战车。

她撑著那把漆黑的魔导伞,脚下踩著由幽蓝色妖精文字铺就的虚空阶梯,离地半尺,优雅地与洛尘並肩而行。

“这里的魔力基盘被编织得很密集。”

摩根的眼眸扫过四周的麦田与远处的山峦。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我们每走一步,所引起的空间震动都会实时传递到那个所谓『咸阳』的中枢。”

“那就让他看。”

洛尘双手插兜,步伐稳健。

“嬴政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他把全人类当成没有思想的婴孩来圈养,自詡为唯一的『真理』。如果不把他的监控探头一个个当面砸碎,他又怎么会乖乖从那水银池子里爬出来见我?”

“老爹说得对!管他什么网,一剑劈了就是!”

莫德雷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灿然闪耀之王剑】就这么隨意地扛在肩上,剑刃上不时闪过一丝赤红色的雷电。

她那双翠绿的眼睛兴奋地四处乱瞟,像是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的幼狮。

斯卡哈走在洛尘的另一侧,紫红色的长髮隨风飘动。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缩短的魔枪,酒红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难掩的战意。

昨晚在居酒屋的那场“夜间教学”虽然让她在体力上彻底败北,但这种灵魂与魔力的深度交融,却让她此刻的灵基状態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巔峰。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有著用不完的力气,急需一个足够硬的沙袋来发泄。

“御主,前方大约十五公里处,有极其密集的敌对魔力反应正在高速接近。”

阿尔托莉雅(saber)和狮子王(lancer)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位王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阵型非常严密,没有丝毫的散乱。”

狮子王握紧了手中的圣枪,白色的以太光芒开始在枪尖匯聚。

“而且,这股魔力中夹杂著极度浓烈的『死气』与『血腥味』。”

“死气?”

玛修举起了十字大盾,护在立香身前。

“难道是亡灵兵种?”

洛尘的目光越过了起伏的丘陵,落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正有一片暗红色的“乌云”贴著地面席捲而来。

那不是云,而是由高浓度的杀意和怨念实质化后產生的血煞之气。

“不是亡灵。是杀戮的机器。”

洛尘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瞭然。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同时踏步。

很快,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防线。

那是一支完全由机械构造的兵马俑军团。

它们通体呈现出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关节处流转著仙道法术的光辉。

每一尊机械兵马俑都高达三米,手中握著闪烁著高频光刃的长戈。

而在这支足有数万人的钢铁军团正中央,一尊极其庞大、造型狰狞的重型机甲正缓缓驶来。

那机甲的下半身履带犹如战车,上半身则是包裹在猩红重鎧中的武將形態。

它的双眼部位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手中提著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血色镰刀。

无数哀嚎的灵魂虚影缠绕在它的装甲周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那……那是……”

陈宫看著那尊血色的重型机甲,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在两千年前被赐死了……始皇帝居然把他挖出来,改造成了这种怪物?!”

“军师,那是谁?”

立香紧张地问道。

陈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武安君……白起。”

“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的『杀神』。”

“在这个异闻带,他被始皇帝用仙道技术和那四十万冤魂的宿业强行缝合,变成了纯粹为了屠杀而存在的——歼灭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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